王勇手叼着烟，在北京五道口转悠。烟屁股在手里捻得啪啪响，那几枚皱巴巴的俄币被他搓得锃亮。他瞅瞅面前这纹身店，门脸小得可怜，红漆剥落的“龙腾”二字歪得跟喝醉似的。门口挂着块破牌子，写的“老王纹身，不色情不低俗”。

“嘿，老板。”王勇手把烟掐在地上，用鞋底碾了碾，走过去拍拍柜台。“新来的？”

柜台后面一个光头汉子正低头削苹果，听见声音抬起头，镜片后面透着股精明。“要不您随便看看？随便看看。”

王勇手没兴趣看苹果，目光扫过墙上几幅褪色的图案，都是些龙啊虎啊的，没个像样货色。“我这儿有几块钱，你给我整幅行，别的免谈。”

光头汉子瞅瞅王勇手手里那几枚俄币，又瞧瞧他腰间鼓囊囊的口袋，嘴角抽动一下。“您想纹个啥？”

“龙，糙点儿，别太花哨。”王勇手把皱巴巴的纸币拍桌上，声音不大但很冲。“就打这儿，胳膊上。”

光头汉子眯着眼测量了半天，伸出手指在王勇手上比划。“这里，这儿有肉，纹完了得供着，不然褪得快。”

“操！”王勇手骂了一句，伸手就去掀柜台的边缘，想把那光头汉子的头按在自己的手臂上。“少废话！”

光头汉子早有防备，后腿猛地发力，王勇手整个人被掀得一个趔趄。他站稳了，却见光头汉子已经抄起旁边的墨水罐，站起身挡在柜台后面。“哥，我给您纹只蚊子，不费您钱。”

王勇手乐了，走到旁边椅子上坐下，翘着二郎腿。“行啊你小子，会玩儿。”

光头汉子掏出一个小锉刀，开始给王勇手手臂做消毒。“您这皮肤保养得不错，纹出来肯定神。”

王勇手叼着烟，看着光头汉子的手在玻璃板上比划，突然想起个事儿。“说说，你这店从哪儿来？”

“我？我那是老家亲戚开的，好像是五道口第一个搞这行的。”光头汉子一边说一边涂墨，“不过我早不认那家了，我这里是老王当年亲自带我出来的。”

“老王？”王勇手眉头一挑，“哪个老王？你不是一直在这儿吗？”

“我师傅，王勇手啊。”光头汉子把墨涂在王勇手上，“当年就是他把我收留的，教我这套手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