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子踹开门时，冷风还钻进来，呛得他咳嗽两声。铺子里头一股子霉味子混着洗不干净的仙家药味，外头零下几度的寒气一进来，卷着这味儿直往他脸上糊。老神仙留下的这破摊子，说实话，比他原先住的那个漏雨的破祠堂还不如。

靠墙根下，几摞糊了草纸的药篓子歪得东倒西歪，上面落灰得跟下雪似的。角落里堆着几块青石板，不知哪个犄角旮旯里还插着根烧黑的桃木枝子。梁子踢踢踏踏走过去，脚底下踩着些碎玻璃渣和不明觉厉的粉末。

"哟，生意不错啊，天还没亮就排队呢。" 梁子扯着嗓子吼了嗓子，给自己壮胆。铺子外面哪有人影？他这是自言自语，习惯成自然了。

正琢磨着摸摸墙角的药篓子有没有啥好东西，突然觉得脖子后面有点发凉。他下意识转头，就瞅见个灰扑扑的小毛球蹲在门框上，正歪着头瞅他。毛球毛色灰得发亮，一根尾巴尖子还翘着，像根烧焦的火柴棍。

"啧，野猫。" 梁子皱皱眉，只想当它是哪个缺德的朝这儿扔的畜生。刚想一脚踹开，那毛球突然"嗖"地一下蹿了进来，后腿一蹬，稳稳站地，还冲他"喵"了一声，带着一股子不屑一顾的意味。

梁子心里咯噔一下。这猫看着邪性得很，浑身毛色暗淡，眼神子却亮得跟猫眼石似的。他本想瞪两眼吓唬吓唬，谁知那猫竟朝着墙角的方向"喵呜"叫了一声，尾巴尖子还摆得老圆。

梁子挑挑眉，心里乐了。行啊，猫都有猫的道道。他顺着猫头指的方向走过去，伸手往一个药篓子底下一掏，掏出个巴掌大的黄铜牌子，背面刻着三个歪歪扭扭的小字——"人面猫"。

"嘿！" 梁子抽出怀里揣着的烧火棍，对着那牌子就拍了一把。只听"当啷"一声脆响，那牌子应声而碎，铜屑飞溅。梁子咂咂嘴，铜里有股子铁锈味儿，不对劲儿。

就在这当儿，铺子外头突然传来"咔嚓"一声闷响，接着是"轰隆"一声巨响，整个铺子像受惊的兔子似的抖了三抖。梁子心里一惊，赶紧把人面猫牌子往怀里一塞。

"操！" 他低声骂了一句，冲门口吼道："谁他妈炸我铺子！"

门外静悄悄的，啥动静也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