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哲，又偷吃西瓜！”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巷子拐角传来。阿哲手腕一抖，半块西瓜“啪嗒”掉在地上，几只狗立马围了上来，埋头就啃。他来不及去捡，扭头就看见了小雨。

小雨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，两条腿被磨得露出淡淡的痕印，手里攥着个布包，看样子是从家里过来送货。她刘海有点乱，像被风吹过的样子，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。

“你来了。”阿哲把最后一点西瓜瓤用手抹干净，站起身，“你家送哪个村的？”

“隔壁村，李婶家。”小雨蹲下身帮他把西瓜捡起来，瓤上全是狗的口水，“狗子真烦人，烫嘴。”

两人蹲在地上，一人拿着一块西瓜，慢慢啃起来。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，在地面上交织在一起。

“你这次回来什么时候走？”阿哲突然问道。

小雨抬起头，眼神有点闪，“就明天，走了就回城里了。”

“又去工地？”阿哲皱了皱眉，小雨去了城里后就没稳定过，总是在工地上打零工。

“嗯。”小雨低头吃西瓜，瓤汁顺着嘴角流下来，她也不擦，就这么流着，“以后不去了，找了个小摊子，卖点东西。”

“卖什么？”阿哲好奇，“你还会做饭？”

“就卖点小吃，煎饼果子，烤鱿鱼……”小雨掰着手指数，“我妈教我的，在家的时候经常做。”

阿哲想了想，“你行吗？城里生意不好做。”

“我试试。”小雨咬了一口西瓜，含糊不清地说，“再找不到工作，就回老家了。”

“回来就行。”阿哲把最后一口西瓜咽下去，拍了拍手，“巷口那块地，你回去种点啥？”

“种啥？”小雨愣了一下，“那块地早就荒了，石板都塌了半边。”

“你不去问问你哥？他不是在家吗？”

小雨摇摇头，“他天天喝酒，谁理他？”

“你……”

还没等阿哲说完，小雨突然站起身，“我得走了，李婶家还等着呢。”

“行。”阿哲也站起来，看着小雨的背影，“路上小心。”

“你也是。”小雨回头看了他一眼，嘴角那丝笑意又出现了，“西瓜不错，甜。”

阿哲没说话，看着她拐过巷口，消失在路的尽头。他蹲回原来的位置，下巴抵着手心，看着地上那些狗的脚印慢慢变浅。

他知道，小雨这次回来，是回不去了。

就像当年的他，去了城里，就再也回不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