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跑那么快干啥？又想偷吃？”小雨气鼓鼓地追上来，手里还攥着半个沾了泥的苹果。阿哲嘿嘿一笑，捡起地上那半块西瓜皮，朝着她脚边就扔。“喏，给你‘擦灰’！”

小雨被他逗得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，弯腰捡起西瓜皮，顺手在阿哲手臂上轻轻拧了一下。“好你个阿哲，每次都这样。”她嘴上抱怨，眼神却带着笑意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盛了星星。

巷口的老槐树下，他们经常这样追着打闹。那时候，夏天最爽的就是傍晚，热气还没散完，蝉鸣一声高过一声。阿哲会用竹竿串起西瓜，用井水冲冲，然后切成小块，自己偷偷藏起一块，等小雨不注意再偷吃。小雨则总能第一时间发现他的小动作，气得脸红脖子粗，却又总是忍不住跟着他一起笑。

“说好了这次考第一就给你买糖葫芦，你倒好，数学就考了八十几分！”小雨又开始了她的唠叨，这次是为期中考试。阿哲吐了吐舌头，也不反驳，只是把头埋得更低。他数学不好，满分一百分，考个八十几分已经是挤破头了。

小雨叹了口气，摸出兜里的糖葫芦递给他一根。“算了算了，不说了，糖葫芦可好吃了。”她眨眨眼，看着阿哲羡慕的眼神，心里又软了。“下次你再考第一，我给你买两根。”

阿哲接过糖葫芦，咬了一大口，酸酸甜甜的汁水在嘴里散开，感觉一天的疲惫都消失了。他看着小雨亮晶晶的眼睛，心里想着，要是永远都能这样就好了。

那时候，谁也不知道，一转眼，他们就会走向截然不同的人生。

阿哲十六岁那年，收到了市里重点高中的录取通知书。小雨则留在了老家，继续读高中。临走前，阿哲在小雨家门口站了很久。小雨的父母都忙，没人送他。他记得小雨那时候正蹲在门口择菜，头也不抬：“到了城里，好好照顾自己，别想家。”

“知道啦，”阿哲应着，心里却空落落的。他看着小雨白净的小脸，突然很想抱抱她，却最终还是只是笑了笑，“你也是，好好学习，考个好大学。”

小雨愣了一下，抬起头，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舍，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。“嗯，你也是。”她把最后一颗青菜洗好，水珠顺着手指滴下来，溅在地上，晕开一小片水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