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停了，田埂上只剩下拖拉机突突的声响。小雨喘着气，看着阿哲，眼睛里有点亮，也有点沉。“表哥啊……”她拖长了音，嘴角还是挂着笑，可那笑有点僵，“我明白了。”

阿哲没说话，转过头。夕阳把他的影子长长的投在地上，像根鞭子抽着泥土。小雨深吸一口气，赶紧跑过来说：“阿哲，你这次回来待多久？”

“待几天。”阿哲应得简短，看也没看她，又扭头望向远处，“我表哥明天还要来帮着修水利，你……要去帮忙吗？”

“不了不了，我家里事多。”小雨赶紧摇头，心里有点酸，像被谁踩了口泥，“我……我下午去镇上买盐。”她说完就觉得自己声音有点抖，赶紧低下头看自己的鞋尖。

阿哲嗯了一声，算是听到了。他没再看她，自顾自地搓着手上沾着泥的指头。

小雨等了一会儿，觉得气氛有点闷，干脆转移话题：“阿哲，你这次回来，是不是……找工作的事有眉目了？”

阿哲的手顿了一下，没立马回答。小雨觉得他肯定是有心事，就又补了一句：“你放心，我……我哥最近在纺织厂车间能吃苦，要是有好机会，我哥可以帮你搭把手。”

阿哲抬头看了她一眼，眼神亮得晃人。“纺织厂啊……”他撇了撇嘴，“那太枯燥了，我才不要。”

小雨心里咯噔一下，有点难受。“那……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
“还能怎么办，”阿哲语气有点不耐烦，“找呗。”

小雨叹了口气，不说话了。她知道阿哲这脾气，决定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她小时候就知道，阿哲最不乐意被人说教。

拖拉机声越来越近，阿哲站起身。“我表哥到了，你先回去吧。”

“嗯。”小雨点点头，看那拖拉机越来越近，像个笨重的甲虫慢慢爬过来。表哥下车，笑呵呵地跟阿哲打招呼，完全没注意到小雨。

小雨赶紧低着头小跑回家。跑着跑着，眼眶有点发热。她不知道是自己想多了，还是阿哲今天回来，就是想看看她，结果什么也没说。

晚上，小雨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她想起小时候，阿哲总是把她当妹妹一样照顾。她发烧，阿哲半夜背着她去卫生所；她学习不好，阿哲每天把作业题抄给她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