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噗嗤”这笑声让阿哲脚步一顿，他回过头，斜阳正好照在小雨脸上，把她的影子拉得好长好长，像张挂在墙上的旧照片。小雨把头摇得飞快，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，眼睛弯成了月牙，跟小时候一模一样。

“干嘛突然笑了？”阿哲声音闷闷的，带着点自嘲。

小雨没吭声，又往前走了几步，才小声说：“就是觉得……挺好玩的。”她说完又补了一句，“你走前面吧，我……”她说完就顿住了，好像有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
阿哲没催她，自顾自往前走，背对小雨。这十多年来，不知道多少次他走前面，小雨跟在后面；也不知道多少次，小雨想说点什么，最后又把话卡在了喉咙里。小时候田埂上吵吵闹闹，青春期偷偷摸摸的纸条传情，大学时她站在站台哭红的眼眶……现在，就剩下这软绵绵的土路，和永远跟不上的脚步。

“小雨！”阿哲突然停住，转过身。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遮住了他的脸。小雨心里咯噔一下，跟着停下，小跑两步就到了跟前。她仰着头看他，风一吹，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。

“干嘛？”小雨下意识地问，声音里带着点试探。

阿哲没说话，只是伸出手，想帮她把头发别到耳后。手刚要碰到，小雨却又猛地往后一缩，脸瞬间红得像要滴出血来。“我……我头发脏。”

“瞎说。”阿哲轻哼一声，悻悻地把手收了回去，“你穿那么白，像刚从画里走出来的。”

小雨没接话，只是抿着嘴唇，“我……我该回去了。”她说完就往回走，没走几步又被阿哲喊住。

“喂！”阿哲的声音不大，却异常坚定，“今晚住哪儿？”

小雨心里一跳，下意识想说住老家，话到嘴边又拐了弯：“我……住同学家。”

“同学？”阿哲皱了皱眉，“就你那几个高中同学？”

“嗯……”小雨点点头，不敢直视他。

阿哲沉默了几秒，“明天我走，你直接去车站，我顺路。”

“不用了……”小雨小声嘟囔。

“别不用了。”阿哲语气不容置疑，“你让我送你。”

从田埂这条路开始，阿哲输得彻彻底底。小时候他总追着小雨跑，追到天黑；后来他去城里，每次打电话，小雨都在那边笑嘻嘻地说着“知道了知道了，慢点走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