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出租屋的地板总是比别处更凉，尤其到了十二点以后。”林晚把脚从被子外抽回来，裹紧了身上单薄的毯子。屏幕的光映着她的脸，白里透红，像是不甘心就这么睡过去。

男人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一点笑意：“怎么？嫌冷？”

林晚没回头，翻了个白眼：“要死吧你，大半夜不睡吵什么吵。”尽管知道是睹物思人，但每次听到这个声音，她还是习惯性地把锅甩给看不见的空气。

“睡不着。”男人坐到床边，膝盖挨着她的，热气裹着烟草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
林晚眼睛倏地瞪圆——老实说，这不是她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，但每次都让她措手不及。

“怎么了？”她问，声音有点干。

男人沉默了一下，像是在斟酌词句，然后缓缓开口：“我妈……她今天走了。”

林晚的心猛地往下沉。她知道这个男人有个长期病重的母亲，为此，两人聚少离多，感情也经受了无数考验。她甚至见过那位老人，瘦得只剩一把骨头，嘴唇干裂，眼神浑浊，是那种随时可能熄火的蜡烛。

“……什么时候的事？”她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我能去看看你吗？”

男人没立刻回答，只是掐灭了烟头，指尖在地板上缓缓划着圈。“不用了，谢谢。”他顿了顿，像是怕再说下去会暴露什么，“就是……突然觉得，有些话，好像还没说清。”

林晚盯着屏幕发呆。出租屋的地板，确实比别处更凉。她想起白天的咖啡店，透明的玻璃窗映着车水马龙，远处是熟悉的霓虹招牌，近处是搅动着奶泡的咖啡勺。那个穿着浅绿色连衣裙的男人，懒洋洋地靠在吧台边，眼睛望着窗外，像是在看风景，又像是在看她。

那一刻，林晚的心跳漏了半拍。她鬼使神差地坐到他对面，问：“在看什么？”

男人转过头，笑容有些勉强：“没看什么，看天。”

林晚嗤笑一声，搅动着面前快要冷却的拿铁：“少哄我。”

男人弯腰，指尖轻轻碰了碰她刚拌好的奶泡尖，动作轻柔，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温度：“我想说的是，遇见你，不是偶然。”

屋里的温度好像突然升高了。林晚下意识地把咖啡杯往自己这边挪了挪，指尖却透过玻璃，几乎要碰到他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