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如花觉得，自己大概是这辈子里最倒霉的。刚从县里的医院里出来，怀揣着十块钱，被代步的拖拉机颠得七荤八素。Zweckively，她竟然离家一百多里，早知道她就不该逞能去镇上买那便宜搪瓷缸，结果路上骑自行车摔了，把脑袋磕得嗡嗡响。

拖拉机在黄土路上颠得像筛糠，梁如花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快被晃出来了。她靠在车斗边上，眯着眼睛，试图让混乱的脑袋缓一缓。旁边坐着的男人，皮肤黝黑，脸上带着一股子泥土的腥气，正哼哧哼哧地喘着粗气。

“到哪儿了？”梁如花忍不住问。

男人头也不回，声音粗嘎，“快了，再颠颠就到了。”

梁如花这才意识到，自己似乎连对方叫什么都不知道。她掐了自己一把，疼得龇牙咧嘴，这才勉强让自己相信，这不是梦。她被一个男人用拖拉机带回了农村，具体是哪儿，她一点概念都没有。

拖拉机的轰鸣声越来越近，梁如花的心也跟着提到嗓子眼。远远地，她看到一栋栋低矮的土坯房，还有几棵歪脖子树，在夕阳下投下长长的影子。

拖拉机在村口停了下来，男人跳下车，帮她解开安全带。梁如花晃晃悠悠地站起来，感觉一阵眩晕。男人伸出手，想扶她，她又下意识地躲了过去。

“你谁啊？”梁如花皱着眉头问。

男人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“我是你婆婆让我来接你的，我叫王老实。”

王老实？梁如花觉得这个名字挺耳熟，她是嫁到这个村的，婆婆姓王，公公叫李栓柱。她明明记得，自己嫁过来的时候，这个村里没有叫王老实的人。

她被王老实领进了一间低矮的土坯房，屋里光线昏暗，唯一的光源来自窗户上那块模糊的玻璃。王老实锅炉子，让她坐下，然后端来一碗热水。

梁如花接过碗，喝了一口，水烫得她直吸气。她接过碗，又喝了半碗，才感觉稍微缓过来一点。

“你哪儿来的？”王老实问。

“镇上医院。”梁如花说。

“怎么伤的？”王老实又问。

梁如花懒得跟他解释，只是说：“骑自行车摔的。”

王老实点点头，又问：“肚子里的孩子……”

梁如花心里一酸，她没想到，这个男人竟然知道她怀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