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唾沫横飞，指着招牌那头越来越近的霓虹光芒，舌头都快捋不直了，估计是中午这鬼天气热得，说话都含混不清。我扯了扯外套，黏糊糊的，活像裹了层汗液浸透的床单。“行，那就过去！”我应着，心里盘算着赶紧凉快凉快再说。

霓虹灯晃得人眼晕，空气里混杂着烤肉的孜然味和啤酒的泡沫香。老王拽着我，非要进一家看起来贼拉喧闹的墨西哥餐厅。门口立着几个穿着民俗服装的小哥，手里拿着银饰啥的，上来就拦着要合影，老王欣然应允，我这人最怕拍照了，硬被拖进去的。

餐厅里黑黢黢一片，吊灯上垂挂着几盏像玉米饼大小的纸灯笼，嗡嗡的飞虫在里面乱撞。老王根本不管这些，径直冲到吧台，点了一堆我完全不认识的酒水饮料。服务员是个黑皮肤的姑娘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，一口流利的英语带着点特有的口音。

“你们这个墨西哥特色啤酒，叫‘龙舌兰’，是吧？”老王指着一瓶琥珀色的液体。

“是的，先生。”姑娘点头，倒酒的手法娴熟得像在跳舞，“要不要我介绍一下每种酒的特点？”

我心想老王这钱花得有点冤，光喝酒能喝出啥特点？正想说，姑娘突然皱眉，“对不起，先生，这个味道有点不对。”她拿起一杯刚倒好的酒，凑到鼻尖闻了闻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
周围几个人都停下了交谈，目光齐刷刷地集中过来。老王的笑容僵在脸上，手里的玉米片差点掉地上。我也觉得不对劲，那股酒香混杂着一丝说不清的……霉味？还是什么？

“是不是刚才的酒杯不干净？”老王赶紧解释。

“不，是酒本身。”姑娘摇摇头，低头看了看标签，“这批酒是今天新到的，应该是运输途中出了问题。”她拿起手机，调出一张照片给我看，上面显示的是酒瓶上有几道细微的裂纹。

老王的脸瞬间变得惨白，手里的酒瓶“咚”一声掉在地上，碎成好几瓣，酒液溅出来，在地板上冒着奇怪的白雾。周围的客人都炸开了锅，有人喊“有酒瓶碎片！”有人叫“快疏散！”

我赶紧拉住老王，“老王，你咋突然喝起这玩意儿了？酒杯都不消毒？”这话说出来才意识到不对，人家是怀疑酒有问题，跟我瞎扯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