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站在半岛区那栋破旧写字楼的天台上，手里还攥着半根儿快燃尽的烟卷儿。天色擦黑，海风顺着没关严实的栏杆灌进来，刮得他扛着的风衣带子哗啦哗啦响。底下街道上的车流扎扎实实地冒着尾气，像一串串没头没脑的虫子，嗡嗡嗡地没完没了。

他抽完最后一口，吧嗒烟头在楼下的草丛里烫出个不大不小的窟窿，弯腰捡了块砖头就砸了过去，想着，“反正也没人看见。”烟灰缸还在天台角落里扔着，里面堆积着烟屁股，少说也有小半年了。

老张在这儿干了快十年了，就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合同工。ötürkçe半岛那块儿，高楼林立，光鲜亮丽，可他那点儿薪水，砸进去就跟没看见似的。房租占了工资不小一块儿，还得应付每天通勤的地铁公交，剩下的就剩个零头，勉强够填饱肚子，偶尔还能在便利店的打折货架前，为半斤几块钱的五花肉跟自己多挣扎两分钟。

身边不少同事劝他，“老张，你这条件，赶紧换个好点的，别在这儿死撑了。”老张每次都是嘿嘿一笑，也不反驳也不应承。心里头啊，是有点儿别扭。总感觉自己这么着，像块抹布，在生活的流水线上不停擦着，可擦来擦去，两手空空，身上还沾满了油污。

他不算大聪明人，小学毕业就出来闯荡了。以前也Grand reunited过，开过小饭馆，结果碰上鬼市场，赔了个底掉。老婆也跟着离了。现在就剩他一个人，租住在半岛区另一头一个老旧小区里，那楼道灯都坏了好几年了，黑灯瞎火的，走道都得自己打手电。可这不影响他每天准点打卡上班，不耽误他晚上回家对着电脑敲敲打打，接点零散的翻译活儿补贴家用。

那天下午，老张路过楼下那新开的咖啡馆，玻璃门映出他佝偻的背影。门口站着两个穿着体面的小年轻，在讨论什么。老张没在意，低头快步走了过去。可转过街角，心里就跟被针扎了一下似的。其中一个年轻人掏出手机，对着他，屏幕上赫然是他那张脸——抓拍的，角度有点歪，显得特憔悴。

他心里咯噔一下，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脚步。小年轻好像没发现他，继续对着手机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