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海边的约定

老张揣着烤红薯，走到海边的时候，路灯刚好照在礁石上，把影子拉得老长。海风一吹，红薯皮都凉了，他赶紧啃了一口，烫得直哈气。这半岛的晚风啊，吹着是舒服，可吹久了，让人心里发空。

“老张，你这烤得跟烧火似的，皮都碳化了。” 海边的垃圾桶旁边，蹲着个戴渔夫帽的瘦子，正用个破旧的烟锅抽烟。这人老张认识，是附近渔港的老王，平时爱吹牛，手艺却不赖。

老张吐了吐烟，嘿嘿笑：“王哥，你那烟得省着抽，我这是攒劲儿呢。” 他把红薯一瘪，又掰开另一块，递给老王，“尝尝，刚出炉的，甜得很。”

老王接过块红薯，也不客气，咔嚓咬了一口，咂咂嘴：“嗯，确实甜。看你这劲儿，是琢磨着干啥呢？”

老张没立刻回答，把块礁石往旁边挪了挪，蹲下来，掏出个皱巴巴的笔记本。那本子封面都掉了，露出里面的纸张，一边写一边沾油污。“我这人，就是闲不住。” 他翻开页子，指了指上面密密麻麻的字，“想搞点东西。”

老王凑近了，眯着眼看：“啥东西？写小说？我看你那字，写作业呢。”

老张瞪了瞪眼：“去你的！我这是记账，记账！” 他把本子往后合了合，“想学摄影，记录下半岛的啥。你说，这海，这渔火，咋就不入画呢？”

老王弹了弹烟灰，乐了：“就你这耐心，学摄影？别折腾了，镜头一晃，你还得想构图，累得慌。” 他顿了顿，“不过，你要是真想干，我倒是有套二手设备，你要是真心想学，送你了。”

老张一愣，手指在笔记本上戳了戳：“真送我？”

“谁跟你是外人？” 老王把烟锅往地上一磕，烟头迸出一簇火苗，“不过，你得答应我，学摄影前，不准再光琢磨这些没用的。”

老张咧嘴笑了，把红薯皮朝海里扔了扔，海风一吹，皮飘老远。“行，王哥，听你的。” 他合上本子，站起身，“不过，摄影这事儿，可不是光有设备就行，还得有想法，对吧？”

老王摇摇头，也不说话，只是掐灭了烟头，捡起块石子，往海里扔。石子砸在水面上，溅起一圈圈涟漪，慢慢又平静了。

老张望着远处渔船的灯光，心里暗暗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