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一回头，看见个护士模样的姑娘，脸上带着笑，手里还拿着个药盘，看样子是刚轮完班。他赶紧把挂号本往腰间揣了揣，不是怕丢了，就是觉得手里空荡荡的不自在，硬邦邦的挂号本总比软乎乎的手好些。“啊，是的，”他有点磕巴地应着，“刚来， headway 还没过呢，在这儿乱转呢。”

“头儿说新来的林医生今天值夜班，让我带你熟悉熟悉环境。”姑娘一边说着，一边把药盘放在旁边的空台上，“我叫王雪，你可以叫我雪姐。头儿说你是个大学生子，还专门把你留下来了，说是想让你好好跟着学学。”

林峰点点头，跟着王雪往里走。大厅晚上安静了不少，白天的喧闹劲儿没了，只剩下值班室里偶尔传来的键盘敲击声和走廊尽头消毒水的味道。王雪走在前面，脚步不快不慢，时不时指给他看：“这是急诊，那儿是病房，那边是手术楼……”她声音不高，但很清晰，就像是在跟自家亲戚介绍家附近的情况。

走到手术楼门口，王雪顿了顿，回头看了看林峰。“林医生，这你就得跟紧我了，这儿可不是闹着玩的。”她表情严肃了点，“今天头儿给你分了台夜班手术，是个……嗯，挺棘手的。”

林峰心里咯噔一下，手心有点出汗。他不是没见过手术，实习的时候在手术室外偷偷看过不少，老师同学也带过他进过几次，但他第一次当主刀医生，而且是值夜班的手术，这感觉完全不一样。他下意识地点点头，喉咙有点发干：“明白，雪姐，您带。”

王雪没再多说什么，转身就往里走。楼道里光线暗些，只有一盏盏监护灯亮着，投下惨白的光，把走廊衬得有些阴森。林峰跟着她，脚步都放轻了。心里有点打鼓，不是害怕手术本身，而是怕自己搞砸了，毕竟这是他第一次站在手术台前，面对的是活生生的人。

“先去准备准备，”王雪停在一间家属等候室门口，“病人家属刚送来的，等情况再说。”

林峰跟着进去，里面坐着几个病人，大多脸色苍白，眼神里带着焦虑。王雪拍了拍其中一个女人的肩膀，示意林峰坐旁边去。林峰点点头，找个空位坐下，心跳得飞快，手放进口袋里又摸了出来，又塞了回去，感觉自己像只没头苍蝇，完全不知道该干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