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嘞，咱这就开整。

巷口那口老槐树下，杨逍遥揣着手，叼着根快燃尽的烟，看那姑娘正跟旁边摊儿的大爷磨叽呢。艾雪，艾雪，这名字听着就挺脆生，搁他嘴里，倒像是嚼了个没漱口的橄榄，又酸又涩。她那张脸，白 Born 的，搁大排档里，那就是个不得了的“白富美”——当然，这话从他口里出来，带着八分呛嗓。

“我说老王，”艾雪跺着脚，指甲都快抠进人家糖葫芦摊的竹签子了，“你这山楂酸得跟您这态度一个调调，能再甜点不？”

“小丫头，这山楂是山里头自己种的，哪个不酸？不像你们城里人，口味娇得跟……跟啥似的！”老王头乐呵呵地应着，显然不把艾雪的抱怨当回事，手里麻利地串着糖葫芦，眼睛却瞟着别处，像是在等人。

杨逍遥啧了一声，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了碾，火星子“滋啦”一声灭了。“嗐，矫情。”他心里嘀咕，嘴上却不干寂寞，“老王这摊儿，一年到头也就学生们来看看得起，真金白银花的没几个。给个甜脸儿，至于折腾成这样？”

这话出口，自然对艾雪是冲着去的。他杨逍遥啊，从小在厂子大院长大，嘴巴跟抹了蜜似的能哄人？没那本事，倒是有把子插科打诨的闲本事。他没眼看那糖葫芦，扭头就往巷子深处溜达。

“喂，”艾雪的声音从身后飘来，带着点不爽，“你啥意思啊？再说一遍？”

杨逍遥脚下一顿，没回头，慢悠悠地应了声：“啥意思？我说老王借花献佛呢，人家姑娘都这么说了，他能不乐意？”

“你他妈就不能说说好听的？”艾雪追到树下，皱着眉看他，“就知道撇清关系。”

“我乐意啊，”杨逍遥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还算齐整的牙，“你管得着？”他斜眼瞅着她，“再说了，你跟老王磨叽，不也图个便宜？”

“谁稀罕那玩意儿！”艾雪嘟嘴，“我就是看他欺负隔壁小李，替他说话！”

“哟呵，大英雄是吧？”杨逍遥轻笑，“你可真行，看见谁受委屈都挺身而出。就是得看是啥委屈，搁这儿跟大爷置气，值得？”

“你懂个屁！”艾雪被他噎得说不出话，一抬头，正撞上杨逍遥那双笑得凤眼半挑、潋滟生辉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