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振宇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墙壁，汗渍把衬衫领子浸出一圈深色。外面天色渐暗，走廊尽头的日光灯嗡嗡作响，像一群烦躁的工蚁。他没动，也不想去动。脑子像被塞满草纸，拧不出个所以然。

前天下午的董事会，简直是场笑话。他瘫在椅子上，听着几位叔叔哥们的唾沫星子横飞，争论着怎么“盘活”他那套几乎被遗忘的“振宇集团”旧产。没人看向他，像他是空气。就连一向假惺惺的小勤王梁志强，今天也只在汇报数据时，眼神躲闪地瞥了他两眼。

“废物一个，公司都快被他拖垮了，还在这儿耗着。”是三叔乔振邦，声音不大，却像根针扎进他耳朵。前一秒还在夸赞梁志强“干练”，下一秒就翻白眼看他。

他记得自己当时没说话。不是因为无力，而是因为根本懒得争辩。presentation里的数据全是对的，邮件里的计划也细得能掐出水来，但没人信。就像他这个人，明明活着，在他们眼里却已经是个死人。

“乔总…您还没走吗？”终于有人忍不住开口，是个刚入职的小会计，声音怯生生的。他抬头，对方慌忙又低下头，指了指桌上的文件：“这天快黑了，您要是不急着走，晚上的加班餐可以给您留着…”

乔振宇扯了个笑，没说话。他确实不想走。在这间租来的、连空调都吱呀作响的小办公室里，他感觉稍微安全一点点。外面是家族的审判庭，个个拿着放大镜，等着找出他任何一丝破绽，把他彻底踩死。

桌上那堆文件，是他仅剩的一点尊严。每份都是曾经的他亲手整理的，上面还带着淡淡的墨水味和纸张的纤维。商业计划书，市场分析，并购草案…每一份，都写着他曾经的雄心。现在，它们就像废纸一样，躺在那里，无声地嘲笑他的无用。

他揉了揉太阳穴，又酸又胀。三天没合眼，靠咖啡和意志力撑着。咖啡早就没了，只剩下杯底一层黑乎乎的残渣。他想喝水，手才想起自己手里还攥着一支没写完的便利贴。

窗外的雨声突然大了起来。哗啦啦的，砸在玻璃上，像无数双不耐烦的眼睛。乔振宇突然意识到自己有点冷，打了个哆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