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哗哗地下，敲得车厢像是要散架了。莫茉缩在角落里，鼻尖沁出汗珠，黏糊糊地贴在脸上。掌心被指甲抠得发红，闷着一股子血腥气，却比雨水更让她清醒。她得记住莫大娘临终前那双怨毒的眼睛，得找出当年设计他们家的人，得让他们血债血偿。

马车在一条破败的小巷停下。车夫吼了声“到了”，甩手就走了，也不管里面还坐着人。莫茉推开车门，冷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，让她一个激灵。巷子深处点着一盏昏黄的小灯笼，映着歪歪扭扭的“萧”字，是她打听到的萧府后门。

她提了提裙摆，深吸一口气，蹑手蹑脚地摸了过去。刚靠近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，里面突然传来一阵压抑的笑声，接着是两个男人的谈笑声。

“……子衿现在越来越不像话了，被那群江湖人带坏了！”一个声音带着不耐烦。 “你少操心了，陈兄，”另一个声音低沉，“他只是……有些闷。”

闷？莫茉竖起耳朵。这两个是萧家的管事，听声音是在谈论她那个小叔，萧子衿。他？莫茉心里咯噔一下。萧子衿……莫父生前提起过他好几次，说是个性子古怪的年轻人，对莫家似乎有些……护着？

正想着，木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一个穿着青色布衣的男子站在门口，身形颀长，眉眼深邃，正皱着眉头看着巷子深处。莫茉心里一紧，下意识就想往后缩，却被他目光扫到，动作僵在原地。

对上他那双幽深的眼睛，莫茉吓得差点叫出声。这萧子衿……眼睛真好看，像淬了冰的墨，冷得让她发抖。可下一秒，他眉头皱得更紧，倾身往里看了一眼，然后对她开口：“你来做什么？”声音很轻，却像冰碴子，扎得莫茉后背发凉。

莫茉脑子嗡的一声，一时不知该说什么。报仇？她才刚来！可她不能承认自己是来当丫鬟的，那太容易被盯上。她死死咬着下唇，眼神闪烁着，半晌才挤出一句：“我……我迷路了。”声音细得像蚊子哼。

萧子衿明显不信，嘴角勾起一抹冷弧，像是在笑话她。莫茉的脸颊烧了起来，却倔强地挺直了背，不让他看扁了。她知道，从这一刻起，她在萧家的日子，怕是不会太好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