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噼里啪啦砸在车厢顶上，像是有人拿着鼓槌在狂敲。莫茉缩在角落里，麻布衣裳早就湿透了，紧贴在身上，冰得她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气。她下意识抱紧了怀里那个硬邦邦的木头盒子，那是她路上唯一能抓住的东西，装着她给萧家小姐准备的点心。

车一路颠簸，也不知道走了多久，到萧府的时候，雨总算小了点，但天色黑得像墨汁倒了一半。

“我们到了。”车夫抖着声音说，伸手过来搀莫茉。

莫茉摆摆手，摇得发麻的指尖几乎要碰到车轮，她没敢看外面，只是咬着唇，低声道：“我自己能下。”

她下了车，脚一踩，泥水立刻没过脚踝。府门紧闭，两个穿着黑衣的轿夫模样的家伙站在门口，看到她，其中一个皱了皱眉：“哪来的脏丫头，不知道府上不收女奴吗？”

莫茉心里咯噔一下，面上却不敢露出来。她低下头，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气音说：“我……我找萧小姐，我是她的远房表妹，来看她的。”

那轿夫斜眼打量着她，啧了一声，伸手要去扯她的胳膊：“少拿这套说辞糊弄人！滚开！”

莫茉吓得后退一步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，血立刻涌了上来，腥气在冰冷的雨夜里格外明显。她没敢再挣扎，只是声音更小了些：“我真的……是真的找萧小姐……”

另一个轿夫可能是看那轿夫太过分，哼了一声，甩袖道：“行了行了，看着可怜，给她三分钱，赶紧滚吧。”

可怜？莫茉心里冷笑一声。她可什么都没做错，凭什么可怜？是她技不如人，找不到人通报，才落得如此境地。但她没空想这些，她必须进去，必须见到萧家小姐。

她攥紧口袋里那三分铜板，走到一个看着像是下人的门边，轻轻敲了敲。

里面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：“谁？”

“是……是莫茉，萧小姐的远房表妹。”她小声说。

里面沉默了一下，然后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拉开一条缝。一个穿着素雅长裙的小姐探出头来，看到莫茉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，随即又换上探究。

“你是莫茉？”萧小姐的声音很好听，只是带着点疏离，“你怎么会在这里？”

“我……我是来找您的。”莫茉心里一紧，暗道糟糕，她怎么知道自己是莫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