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睛涩得像进了沙子，我死死扒着船舷，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。工装男甩着手里的扳手，是个壮实的中年人，脸上横着一道疤，往这儿一站，胆子都小一截。

“妈的，浪再大点，这破船真就散架了。”他喘着粗气，瞥了我一眼，又低头看看吃力的门板，“你小子，会水不？”没等我说话，他又自言自语，“会就上来搭把手，不会就老实待着，别添乱。”

我哪会水？从小在村里捞鱼摸虾，但这海浪……真特么吓人。我吐了两口海水，勉强点点头，趁他分神的功夫，把绑在膝盖上的背包甩到一边。背包里啥都有，吃的，喝的，还有那把工装男掉在甲板上、被我捡回来的小刀。

“嘿！”工装男吼我，手里的扳手又顶紧了点，“干什么呢！”

我赶紧弯腰去捡，手刚碰到包带，工装男突然瞪大眼睛。“你……”

我没管他，一把拽出那把薄亮的小刀。刀不是我的，但总比徒手强。我顾不上手抖，开始割固定船舷的缆绳。缆绳是粗麻绳，韧性挺强，割起来费劲，手指头一阵阵发麻，但终于把两根都割开了。

“行了行了，搭把手！”工装男大概是累了，也没再说什么，直接跳上船板，和其他几个幸存者一起，合力把船往岸边推。

天色渐渐暗下来，海风带着腥味儿灌进鼻腔，吹得人头发晕。船头先着了岸，沙滩上的沙子软软的，陷进鞋底。水浪拍打船身，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，几人七手八脚把船推上岸，又赶紧跳下去，站在齐腰深的水里，任凭浪头冲刷。

“差不多了，快撤！”一个穿雨衣的瘦高个喊道，他手里还攥着个像是指南针的东西，但指针疯狂地旋转着。

我们几个狼狈地爬上岸，瘫在沙滩上大口喘气。工装男踢了踢海水，骂骂咧咧：“操他妈的，这鬼天气，半夜三更搞这么大浪。”

瘦高个靠着沙堆，脸色发白，还不断检查着怀里的收音机，最后叹了口气：“没信号，彻底没信号了。”

没信号？我心里咯噔一下。这意味着什么？和外界彻底失联？那我们就像……荒岛求生？

远处似乎有篝火的光，我们赶紧抹把脸站起来，冲着光跑过去。靠近了才发现，那是一堆乱糟糟的树枝，旁边散落着几个被啃得不成样的塑料罐子，还有……几根人类手指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