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睛涩得像进了沙子，我死死扒着船舷，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。工装男甩着手里的扳手，是个壮实的中年人，脸上横着一道疤，往这儿一站，胆子都小一截。“妈的，浪再大点，这破船真就散架了。”他喘着粗气，瞥了我一眼，又低头看看吃力的门板，“你小子，会水不？”

我嗓子眼干得冒烟，差点被浪甩起来的水花呛死。摇摇头，喉咙里像塞了团破布：“不会……”

“废物！”工装男啐了一口唾沫在甲板上，声音尖得像要划破空气，“都死了还装死？赶紧搭把手！”

我被他吼得一哆嗦，差点从船舷边滚下去。旁边传来一阵咳嗽声，是那个胖乎乎的小姑娘，她脸色惨白，眼神飘忽，像随时都会哭出来。男人不耐烦地吼道：“死丫头，憋什么尿？赶紧帮忙！”

浪头又猛地掀起，船身一阵摇晃。我被甩得撞在甲板上，疼得龇牙咧嘴。工装男突然抓住我的胳膊，那力气大得像铁钳子，把我拖到一起。“上！快上！”

门板终于被掀开一条缝。冷风立刻灌了进来，吹得我打了个寒颤。我顺着缝隙往里瞧，黑漆漆的，什么都看不清。工装男恶狠狠地说：“都他妈闭眼！”

我们三个缩在门板后面，像三只受惊的老鼠。黑暗中传来“哐当”一声巨响，好像船身被砸中了。工装男骂骂咧咧：“妈的，这破船也不能这么不经砸吧……”

灰尘呛得我眼泪直流。黑暗中，我看见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，正直勾勾地盯着我。是那个一直沉默的小女孩，她手里攥着一根木棍，眼神凶狠得像只小兽。“你……”我刚想说什么，就被胖乎乎的小女孩用手势示意噤声。

突然，黑暗中传来一阵脚步声，越来越近。工装男的脸凑到我眼前，压低声音：“别出声！用棍子……对，用棍子狠狠戳他！”

我颤抖着手拿起木棍，心里发毛得要命。脚步声停在了我们面前，接着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我感觉有人用冰冷的手指碰了碰我的脖子，吓得差点叫出声。

“活人啊……”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，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鬼，“你们……怎么还没死？”

我吓得差点晕过去，工装男突然瞪大眼睛，指着小女孩：“你……你干了什么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