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雨站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，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田野发呆。这已经是她在乡下当老师第三个月了，可每次站在田埂上，她脑子里还是空空的，像被雨泡过的棉花。村里人话不多，要么在田里忙活，要么就蹲在门口抽着旱烟，眼神里的东西，她看不懂。

"小雨老师！"一个脆生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林小雨回头，看见隔壁班的那家伙，小张，正咧着嘴笑着冲她跑来，短袖衬衫被汗水浸得贴在身上。这小子是村里为数不多爱笑的，每次笑起来眼睛都眯成一条缝，像天上的星星掉下来了。

"又找我有事？"林小雨无奈地摇摇头。这小子自从上次的数学竞赛拿了奖后，就格外黏她，不是让她讲题，就是请她吃冰棍——要是赶上下雨天没卖冰棍的，他就拎着两个烤红薯找上门来。

小张在她脚边蹲下，掏出一本皱巴巴的笔记本，上面画满了歪歪扭扭的画。林小雨随便翻了两页，发现连日来村里的狗啊猫啊，都被他画成了五颜六色的怪物。这孩子，心思确实不在学习上。

"张老师让我请你帮忙。"小张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，"村东头的李婶家的小狗，生了一窝崽，可她家穷，怕是养不活。"林小雨眼睛一亮，这倒是她来后头第一次遇到这种事，"我能做什么？"

小张眼睛一亮，"你能教我数数吗？她家一共生了七个，我想帮她算出来。"林小雨哭笑不得，"可你连一加二都要掰着手指头数啊。"

两人正拌着嘴，村东头李婶的声音从田埂尽头传来。林小雨赶紧站起身，扶了扶眼镜，这才看见李婶站在自家场院里，手里正拿着个装满新生小狗的竹篮子。小狗们挤作一团，咩咩地哭着，黑豆似的眼睛望着李婶。

"小雨老师。"李婶脸朝黄土背朝天惯了，此刻站在那里，头发乱得像刚被风梳过，"俺们实在养不活。"她声音沙哑，眼睛红红的。

林小雨蹲下身，在第一只小狗耳边轻轻说了句"小宝贝"，小狗竟然吠了一声。这一瞬间，林小雨忽然觉得心里有些东西在融化了。她看了看周围，田埂那头，几个妇女正蹲在晒谷场边闲聊；远处，男人们扛着锄头往田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