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又地震似的晃了我一下。我眯着眼往外瞥，是一家24小时便利店，大概是凌晨两点的光景。我提着塑料袋，里面装着半袋方便面和一盒牛奶，刚付完款出来，冷风一灌，脑袋嗡的一声，刚才看手机那股子心烦意乱又回来了。

林薇的消息还在手机屏幕上亮着。明天？她打回来问了好几遍，最后才敲出那行字：“明天？时间太赶了。”

我盯着那几个字，嘴角有点发苦。什么时间太赶？明明就一个下午的时间，离现在也才几个小时差。是她男朋友过来接她了？还是她家里有事先安排好了？这些念头一个接一个往脑子里蹦，每一次都让我胸口闷一闷。

我晃了晃脑袋，把注意力转移到手里的方便面上。这包面好像有点咸，不知道是放盐放多了，还是这破夜店的调料包本身就够劲儿。我抖开包装袋，倒进保温杯里，裹着杯子的热气升腾起来，闻着还有点像样。

旁边的公交站台上，坐着几个喝醉的人，估计也是夜猫子。一个男的对另一个女的吹胡乱哨，女的嗤笑一声，骂骂咧咧的。我下意识地把保温杯抱紧了些，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滋味。林薇要是也这样，该多好？

手机又轻轻振动了一下。我下意识想看，手却在半空中顿住了。现在几点了？估计是林薇改主意了吧？我自欺欺人地想着，把手机塞回了口袋。

我走到公交站牌底下，里面有一道光，勉强能看见外面的大路。路灯昏黄，把路边摊的塑料桌布照得发亮。我看着那块桌布，突然想起大一上学期，我和林薇经常坐在这里。那时候我们才刚开始做前后桌，一起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，一起在食堂抢鸡腿，一起吐槽隔壁班的男生。

那时候觉得很多事都是理所当然的。比如一起上完一门课，就可以顺路去图书馆；比如考试周互相传纸条，被老师抓到还能一起傻乐。林薇写字的时候，喜欢用一种特别慢的速度，笔尖在纸上沙沙响，那声音现在想起来，都像是某种提醒。

提醒我，那些日子，一去不复返。

公交车来了，我随着人流挤上去。车里很暖和，但不知道为什么，我心里还是觉得冷飕飕的。林薇的消息，依旧没再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