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枫盯着电脑屏幕上的红字，手指在键盘上悬着，敲不下一个键。下午五点半，公司大楼的警报声早该响过无数次，但每个人还在埋头苦干。项目经理王八蛋又改需求了，跟昨晚的版本比，整个逻辑都反了。林枫揉着眼睛，灌了口冰水，嗓子还是干得冒烟。

“林枫，这个bug你今晚得堵上。”技术主管老张叼着牙签晃悠过来，手里还抓着个苹果，酸溜溜地说，“上线当天要是出事，你担待不起。”

林枫扯了扯嘴角，没吭声。他知道老张说的是什么，三天前那个项目启动会，老大拍了胸脯保证这是“现象级产品”，现在倒好，客户提意见比谁都快。他这种纯技术员，在资本面前屁都不是。

手机突然震动，是老家号码。林枫犹豫了一下，按掉手头的工作，按下接听键。

“哥，你在哪呢？”电话那头是远在南方小城的母亲，声音带着点焦虑，“ struktur那边的老王刚打来，说你又没交月供，月卡都要停了。”

林枫心里一沉，摸了摸口袋。这个月房租已经交了，可信用卡账单今天到期，银行那边这两天一直在催。他清了清嗓子：“妈，公司项目忙……”

“忙？忙能饿死你啊。”母亲提高了嗓门，“你爸这头几年做的装修生意，现在回笼资金慢，窟窿越来越大。你倒是把我们当傻子？”

挂了电话，林枫脸色发白。老家的情况比他想象的还糟。挂断电话的瞬间，他眼眶突然发热。他觉得自己像个陀螺，被抽得晕头转向，连回头的力气都没有。

键盘突然重重敲击声响起，林枫猛地回神，吓得差点把键盘拍碎。“干嘛呢？”

“项目上线前，必须确保稳定性。”还是那个老张，神不知鬼不觉地站在他身后，“你那些代码写得跟天书似的，今晚给我加个亿行注释。”

林枫叹了口气，挤出一丝笑：“知道了。”

夜已经深了，写字楼里只剩下零星几个加班的。林枫对着屏幕，一行行地排查着代码。窗外下着雨，雨点砸在玻璃上，像无数只手在拍打他的脸。他想起老家，那里现在还是夏天的燥热，家家户户都安安静静。他当年为了那所谓的“梦想”，一头扎进北上广的洪流里，结果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