县城衙门里头，烟子味儿混着陈米囱味儿，熏得人眼睛直痒痒。叶知县端着粗瓷茶碗，碗口还堆着一层白气，手指头在茶沫子上戳了戳，像是在数日子。上任才第五天，就接了这么个烫手山芋——清泉镇悬案。

"大人，又扑了个空。"外面的老etti撩着帘子禀报，声音闷得像从地窖里传出来的。叶知县皱眉，把茶碗往八仙桌上叩了叩，发出"啪"一响："说仔细些，是什么人？"老etti咽了口唾沫，"是镇上老光棍王老五，还有他独子王二愣子，仨都跑了。"

案发地在清泉寺后山，两具尸体，一男一女，死状邪乎。男的喉头被划了道口子，血浸透了僧袍；女的下身不保，旁边还有个破烂皮囊，里头装着几块碎银。仨现场脚印，两男一女，可地面上水分太大，连个干印都留不下。

捕快们蹲在粪缸边啃干粮时，叶知县踱进后厨。灶台上蒸着老大一个炊饼，面点师傅正用擀面杖比划："大人您瞧，这案发现场的水，黏糊糊的跟面汤似的。"叶知县眯眼打量那团白面，突然伸手抓起两把："拿来。"炊饼刚出炉，烫得拿不住，面点师傅缩手缩脚地递给他。

叶知县把面团往脸上贴了贴，又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胡子茬："这案发现场的泥巴软得像刚揉的面团，可旁边那株野杏树根，怎么扎得那么深？"他蹲下身，卷起袖子，手指在泥地里划拉几下，突然往水缸里扔了块面团："当差的，去河里捞根水草来！"老etti一愣，转身时差点踩着自个儿脚后跟。

河岸上，几个捕快正在拔芦苇。那水草绿得妖邪，节节分明，像盆景店扎出来的成品。叶知县盯着它叶子，突然抽出文书夹里的铜尺，量了量水草长度："三尺四寸的杂草，能提名种地，能塞进棺材？"他对着河面哈了口热气，"可河里冰棍结得像藕节，你们说，这水……"

捕快老花子眨巴着浑浊的眼睛："大人说的是，这水……哗哗顺胳膊淌，可咱们的蓑衣上，怎么不见水珠子？"这话让叶知县浑身一颤，他忽然想起什么，"去县史馆，查查清泉镇志里，有几个字关于这河水的记载。"回来时，抄录员老生在黄卷上划拉："水软如脂者，三百年一遇；水白如浆者，十年两见……"他顿住笔，"大人要的，是绢丝……是绢丝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