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查了啥？”叶知县没抬头，右手食指无意识地转着桌上那支乌木簪子，象牙头在幽暗的烛火下泛着冷光。“查明白了？”他声音里没多少情绪，但小张听得出，这位大人今天气色不大好。

“回大人，”跟班王快嘴抢着说话，“自然人死了，那叫‘死因不明’。大人，这布庄老王，就是被人在屋里掐死的，脖子上的紫痕跟被鸡叨过似的，但也有人说像是被硬物勒的。”

“硬物勒的？”叶知县猛地抬头，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王快嘴，“怎么个硬物？绳索？布条？”

“这个……就……”王快嘴支吾着，“账房老刘看了，说像麻绳的印记，但死因书上写的是‘勒杀’，也没个准数。法医张三说，脖子里的压痕太深，还夹了些沙子，不是一般力道能造成的。”

“沙子？什么沙子？”叶知县又沉下脸，“家里沙子多？还是……”

“大人明鉴！”王快嘴赶紧澄清，“法医说，可能是外面带进来的，比如路上扬起的尘土，也可能是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也可能是……杀人时有沙子飞溅进来。”

烛火摇曳，映得叶知县眉头拧成了个死结。他放下象牙簪子，整个手指关节都在轻轻发抖。“查查他屋里沙子，是哪里的沙子？”

“得嘞！”小张连忙应道，“回大人，小的这就去安排人取屋里的土样，送去做验。”

“还有，”叶知县又补充了一句，“查查这老王最近都跟谁走得近，有没有人欠他钱，或者跟人有结怨的。”

“是！”王快嘴和另一个跟班异口同声地答应。

“通知下去，”叶知县揉了揉眉心，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精光，“把知府衙门最近收到的所有密报，都给我翻出来。特别是关于本地官员的。”

“大人，这……”王快嘴有点懵，“知府大人……”

“本官自有分寸，”叶知县打断他，“本县怀疑，这案子不简单，可能……牵扯到官场。你去做吧。”

“是！”王快嘴和跟班们诺诺连声，赶紧退了出去，心里直打鼓。这案子刚接手就怪异连连，知府大人又是什么来头，怎么着，要把案子往官场里搅和？

衙门里只剩下叶知县和小张两个人。烛火突然一阵猛烈的摇曳，差点把油灯都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