蔡清河晃了晃脑袋，试图驱散脑海中的钝痛。眼皮又沉重得像灌了铅，他闭上眼再睁开，视线稍微清晰了些。这才意识到身上盖的并非惯常的锦被，触感粗糙，带着一股霉味和淡淡的草药香。

他在哪儿？

记忆断断续续，像被硬生生剪碎的布条。前一刻似乎还在……正在做什么？他努力回想，却只记得一片模糊的混乱和刺目的白光。然后，就是现在了。躺在这间陌生又熟悉的大殿里。

这殿式样他认得，是皇宫的主殿，但细节又透着不同寻常。梁柱似乎更高，雕刻也更繁复，颜色也有些发暗，像是蒙了层旧灰尘。空气里那股若有若无的龙涎香，不是他宫里用的牌子。

“头……好疼。”蔡清河低声呻吟，伸手按住额头。脑子里像是塞了团浸了水的破棉絮，又黏又重，还不断炸裂着细小的疼痛火花。

他试着坐起身，却发现浑身酸软无力，手脚都像是使不上力气。屏息凝神，他小心翼翼地睁开眼，再次打量四周。

正对着的是一幅巨大到几乎要填满整面墙壁的龙飞凤舞图，龙鳞和凤羽的细节纤毫毕现，金线绣上去的，暗沉的光泽在角落里透着威严。下方是二十几案，摆满了青瓷古董，样式他不认得。

更让他心惊的是，站在殿门口两侧，恭恭敬敬行着礼的，是四拨身着玄铁色铠甲的侍卫。个个身形挺拔，眼神锐利，腰间佩刀泛着寒光。那刀，至少有他惯用的兵刃的一半长！

这些人……他认识吗？

不，他完全不认识。按照他的身份，蔡清河虽非三军统帅，但也多少知道一些宫里供奉的功勋将领。可殿门口这些人，无论是长相、气势还是那身铠甲，都透着一股军旅的彪悍，绝非宫卫。更离谱的是，这些人看向他的眼神……太熟了！

那不是敬畏或好奇，是……是……蔡清河心头发毛，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上天灵盖。

他像是……被侍卫包围了？

“世子殿下，您醒了？”一个清朗的声音自身后响起。

蔡清河浑身一僵，猛地转头。只见一个身着绯色官服的中年人快步走到他床边，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：“殿下您受苦了，可算醒了。前儿夜里遭了场刺客，多亏了这些禁军将士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