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云霆跟过来的时候，我正忙着给一个小姑娘扎糖画，小心翼翼地用竹签把一朵含苞待放的牡丹挑出来。这活计精细，得有耐心，不然把姑娘的糖稀给弄塌了，小客户小脸儿就耷拉了。

“手工的？”顾云霆站在门口，影子把我的小摊给挡了大半，我这儿就成了个不起眼的角落。他手里还拎着个鸟笼，绿鹦鹉在高处扭头看他，毛色油亮得能当镜子。

“嗯，自己做的。”我头也不抬，手上的功夫可不能停，客人的话我也得听着，万一人家真想买呢。糖画是用来吃的，不是用来看的。

“这玩意儿能当饭吃？”顾云霆往前凑了凑，眼神有点戏谑，像看个傻子。摆摊的人多了去了，他这个大明星来这儿混迹，显然是冲着我来的。

“能，能当饭吃。”我斜眼瞥他，心里嘀咕这戏精男主演哥嫂又想干嘛？拉投资？还是来体验生活，顺便找虐？上周他来过一次，被我这儿的生意冷落得灰头土脸，我还以为他得去祸害别人了。

“哪里学的？”他摸索着糖稀，颤巍巍地造假动作。

“祖传手艺。”我直接灌他迷魂汤，反正村里老人就教我会这点东西。他要是真感兴趣，大不了再去别家学去。

顾云霆显然不信，大概是觉得我在这乡下鬼地方摆摊，八成是走投无路了。他嘴角那撇笑，不怀好意得像毒蛇吐信子。

“沈月白走了，顾总就别再找她了。”他忽然冒出这么一句，语气轻飘飘的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。茶馆老板老王端着茶碗路过，听到动静停下了脚步。

我手上的糖画炸了，糖稀糊了满脸。老王“哎哟”一声，赶紧递过毛巾。这顾云霆，别的事儿他可以装傻充愣，这一套软硬兼施的把戏可太熟了。

老王识趣地闭嘴了，给我们腾出空间。顾云霆就坐在我对面的小板凳上，鸟笼被我往旁边挪了挪，绿鹦鹉开始叫唤，像是在抗议。

“怎么着？恼羞成怒了？”我擦了把脸，重新拿起糖稀。顾云霆这种角色，最吃软不吃硬，你气急败坏，他就觉得你没底气。

“恼羞成怒？”他嗤笑一声，从兜里掏出个东西放在桌上，“是觉得我小题大做，非要跟着你？”

我凑过去一看，是一张照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