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的斧头声在院里叮当响，木屑像下雪一样飘。我蹲在猪圈边，看着那几只鸡，吧嗒吧嗒刨玉米面。老三最壮，老四眼神贼，老五赖皮，老六？老六最近总爱离群，不知道瞎琢磨啥。我正琢磨着晚上炒哪个鸡，突然觉得眼皮子有点沉。

迷迷糊糊的，我好像看见玉米面堆里，那棵被我顺手挖回来的妖草，长出了个小脑袋。一眨眼，小脑袋又没了。该不会是眼花了？早上晒得，脑子不清爽。

正迷糊着，那草自己说话了，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，在耳朵边上绕圈：“喂，死小子，醒醒。”

我猛地一激灵，差点把旁边一只正在啃食的老三的鸡脚踩断了。“谁？谁在说话？”我吓了一跳，手忙脚乱往后缩，眼睛尖瞟过去，草还在原地，叶片上挂着两滴露水，晃晃悠悠的。

“是你老娘我。”草的声音又响起来了，这次清晰点，“别傻站着，找块布，把我包起来。”

“草……草能说话？”我结巴了，心脏扑通扑通擂鼓。这狗日的是真活了，还是我看花眼？我往猪圈里缩缩脖子，指着那堆玉米面：“你要干啥？喂鸡啊？”

“滚蛋！”草的声音一下子炸了，叶片都快炸起来了，“那玩意儿我能吃？再说了，你那几只鸡，够我塞牙缝的。”

“你、你……”我气得说不出话。谁家妖草不吃鸡啊？还炸毛？

草见我不敢动，又放软了声音，叶片还颠了颠，像是在哄小孩：“听好了，我出来了，你得对我负责。不能丢，不能让别人知道，尤其是你娘……那老虔婆追债追得紧，别让她看见我。”

我挠挠头，这妖草说话一套一套的。我清了清嗓子：“行吧，你说了算。那你打算怎么个负责法？送你住猪圈啊？”

“切，我才住猪圈呢。”草哼了一声，“你得带我走，见多识广，不能老闷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山沟里。”

我眼睛瞪圆了。带我走？这草是不是中邪了？我打小没出过五里地，除了去镇上赶集，脚还没怎么沾过生土。再说，这草要是有个三长两短，我岂不是要担责任？

“你轻点，别吓着鸡。”我一边警惕着，一边把草小心翼翼地捡起来。草比我想象的沉，硬邦邦的，还带着一股子土腥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