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羽迷迷糊糊地抬起手，想挡挡眼前晃得眼的白，视线却先眼角沁出点涩意。他眨眨眼，那脸还在，淡绿色的衣裳像雨后新竹叶，发间簪子黑灰点点，真切得能摸到。

“水……”他哑着嗓子，声音弱得像蚊子哼哼。

女人闻言，眼睫微颤，伸手就去他鼻尖探了探，又试了试呼吸，眉头慢慢蹙了起来。“总算醒了啊。”她声音很低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，像是久未说话，“你怕是饿坏了，又渴坏了。”

她说话时，秦羽才注意到她身下铺着的似乎是块软软的东西，触感不坏，像是某种水草编织的垫子。他猛地咳嗽了两声，喉咙火辣辣疼，想起之前昏迷前那种要被碾碎的感觉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
“咳咳……水……”他挣扎着想坐起来，却发现浑身酸软无力，像是刚被十头牛欺负过。

女人眼疾手快按住他腰间，“别动，你肋骨好像断了三根。”她顿了顿，小声说，“我是瑶儿，碧瑶。先别管这些，你先把水喝了。”

一只温热的手递到他嘴边，一股清甜的液体滑入喉咙，瞬间缓解了干渴。秦羽咽了好几口，才有力气开口：“碧……瑶儿？”

女人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，是那种带着雀跃的、很干净的笑容。“嗯，是我。傻了？”

秦羽看着她眼睛，那里面亮晶晶的，像映着星子的河。他摇摇头，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这笑容捅了一下，有点疼，又有点暖。他想起昏迷前，那些嗡鸣的黑影，那些冰冷刺骨的寒意，想起死去的亲人朋友，想起自己差点魂飞魄散。

“我……死了吗？”他声音还是有些干涩，但眼神却亮了亮。

碧瑶被他问得一噎，随即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：“说什么胡话！好端端的怎么死了？你那是经脉被寒气冻散，差点爆体而亡！要不是老娘刚好找到你，多半就成白骨了！”

她越说越气，伸手又想戳他，被他躲开了。

“哪里有那么严重……”秦羽扯了扯身上衣服，淡绿色的，宽袍大袖，料子不错，应该不是凡品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，完好无损，除了虚弱，没半点受伤的痕迹。

“没受伤？”碧瑶凑近看了看，脸色微变，“难道是……”

她话没说完，但眼神里的震惊已经说明了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