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的课间铃跟平时不太一样。

不是清脆的“叮铃铃”，是嘶哑的，像是被砂纸磨过无数遍，最后只留下刺耳的摩擦声。我坐在教室靠窗的位置，正偷偷扒拉着数学练习册，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看得我头大。但那铃声出来，我的手还是抖了一下。

不是怕老师，我们班的李老师凶是凶，但没到能让人一听就抖的程度。她是数学课代表，人其实不坏，就是眼睛毒，谁要是上课走神，她那眼神就能穿透你的书包背你 rtl。

可这铃声……诡异。

数学课，老王老师讲课是那种催眠刀法，能把最活跃的吵小子都迷得打瞌睡。我前面的小胖，睡眼惺忪的，也跟着大家一起愣住了。他睡得跟死猪一样，连头都懒得动一下。

教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笔尖在纸上划拉的沙沙声，还有远处走廊传来的水管滴水声。正常情况下，课间铃响，大家要么收拾东西，要么溜达，要么跟前后左右同学吹水。可现在，都没人动。

包括我。

我看着窗外，晚自习的灯已经亮了一半。操场上空荡荡的，只有风吹过树叶的“沙沙”声，还有那越来越响，越来越急促的课间铃。

老王老师站在讲台上，手里的粉笔戳着黑板，半天没说话。他是个五十多岁的秃顶老师，平时最看不惯我们这种犯迷糊的学生，这会儿他张着嘴，像是要说什么，又像是在憋着气。

我偷偷往后看了一眼，几排同学都跟我一样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前方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小胖前面的女生，平时挺活泼的，这会儿眼睛瞪得老大，嘴角还挂着一丝诡异的笑。

“叮铃铃——”

铃声猛地拔高，然后戛然而止。

死一般的寂静。

比刚才还安静。

我咽了口唾沫，感觉喉咙有点干。这铃声不对劲，跟学校里换下来的那套老旧货似的，偶尔会出问题，但从来不会像这样，突然拔高然后消失。

我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笔，手心全是汗。

突然，我眼角瞥见小胖旁边的陈默，他一直低头看着桌肚，这会儿，他的手在桌子底下，在……抓挠自己的头发。不是一下两下，是像疯了一样，指甲都快要把他的头发薅下来了。

陈默是我们班的刺头，成绩吊车尾，经常跟人打架，但没人知道他其实挺内向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