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张的话还没说完，老王已经仰头灌了一大口还冒着热气的黑咖啡，然后才缓缓放下杯子，杯底跟桌面接触的瞬间，发出“啪嗒”一声，像是谁给老王头顶扣了个闷响。

“黑眼圈比城墙还厚，昨晚又为那个狗屁项目熬到几点了？”老王瞥了小张两眼，目光扫过他眼角那圈明显的青色，“小张啊，我跟你说了多少遍，别天天死扛，公司又不是你家开的，你看阿强，多聪明。”

阿强？小张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挺直了腰板，脸上挤出点笑意：“可不是嘛，阿强哥最近手气也好，天天嚷嚷着加餐。”嘴上说着，手却偷偷摸了摸自己的肚子，昨晚加班到凌晨两点，点了个最便宜的螺蛳粉，现在胃里还有点翻江倒海。

老王哼了一声，又往保温杯里灌了两口咖啡，像是没看见小张那点小算盘。他这种老油条，办公室里谁的心思他看不透？不过今天他好像有别的烦心事。

“老王，您……您怎么了？”小张小心翼翼地问。老王最近变了个人似的，平时还和稀泥的人，现在golden retriever 都能看出不对劲。

老王没说话，从抽屉里又掏出一个棕色牛皮纸信封，信封边角都磨损得发黄了，像是用了很久。他把信封往桌上一扔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砸在小张心坎上：“辞职吧。”

小张脑子嗡的一声，手里的订书机“咔嚓”一声掉在地上。信封摔在桌面上，发出轻微的摩擦声，小张眼角余光瞥见那信封上歪歪扭扭的地址——“西城，槐树巷26号”，一个他只在老王偶尔提到的电话录音里听过的地址。

老王叹了口气，有些话堵在嗓子眼，终于还是说了出来：“我妈……肺癌晚期，医生说只剩三个月了。我要搬回去照顾她。”

小张彻底懵了，半天没说出话来。老王拿出个旧手机，屏幕都划出几道纹了，他翻到一张照片，照片上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婆，笑得慈祥，手里还拿着老王年轻时的照片，像是在逗弄孙子。这场景让小张心里一酸。

他这才意识到，平时嘻嘻哈哈的老王，也有这样的家庭负担。就像阿强，表面光鲜的写字楼白领，晚上送外卖，周末做家教，还不是因为要还房贷，养车，还得应付女朋友时不时的抱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