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眯着眼，打量着眼前这条龙盘虎踞的路。车流像一条条灰色的虫子，在地上蠕动着。他刚来北京，身上揣着不到三千块钱，屁股底下坐的是个二手行李箱。箱子上那块红底金字的家常牌，在这人挤人的地方显得格外扎眼。

“建国？哪位建国？”老王自言自语，挠挠头皮。

“王建国，听见没！我儿子！”旁边一个粗声粗气的大嗓门吼了过来。

老王咧咧嘴，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，赶紧应了一声：“妈！我在这儿呢！”

“瞧你那怂样！”他妈递过来一个皱巴巴的红包，眼珠子在他身上扫来扫去，“钱都给你了，自己照顾好自己！别像你爸似的，就知道窝在老家喝闷酒。”

老王攥着那沓皱巴巴的票子，手心都出汗了。他爸是酒鬼，他妈为了这个家，在老家开了个小杂货铺，一年到头累死累活。

“妈，我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别说了！”他妈摆摆手，“你爸他……唉，别提了。你小子有出息，妈老脸骄傲！”

老王点点头，往人堆里钻。他得赶紧找个地方安顿，不然这行李箱晚上往哪儿放？

他凭着一张二手地图，跌跌撞撞地往西城区走。西城区他也不熟，只是听说过那边有一种叫“大厂”的地方，能招人。他是个大专生，学的还是个没人要的专业，劳动合同制的工厂，大概是他的唯一选择。

转了半天，老王累得腿肚子转筋。他想起手机里存着的一个号码，那是他在火车上用一个子儿打来的招聘电话，对方说有个库管岗位，月薪三千五，包吃住。

他掏出手机，看到那个陌生的号码，还有对方发来的地址：“丰台区，丽泽桥西，XX厨具制造。”老王皱皱眉，这位置离西城区好远，不过 życia贵，住的地方大不了跟人合租。

他按着地址找，穿过一条条破败的小巷，终于看到了那家工厂。厂门口挂着一块招牌，上面果然写着“XX厨具制造”。厂区里一片狼藉，尘土飞扬，几个穿着蓝色工服的工人正扛着木头走来走去。

老王拖着行李箱走过去，一个叉着腰的大胖子把他拦住了：“干啥的？这儿不招人！”

老王赶紧点头哈腰：“大哥，我……我是来面试的，看手机上说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