湿冷黏腻的触感糊了满脸，陈凡猛地咳嗽一声，眼皮沉重得像缀了铅块。他挣扎着从太平间冰冷的停尸架上滑下来，粗粝的柏木地板硌得脚底生疼。周围是晃动的人影和窸窸窣窣的穿堂风，鼻腔里塞满了福尔马林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腐朽气味。

“死、死了……”

陈凡喃喃自语，嘴角抽搐。他摸了摸口袋，手机、钱包、钥匙……一样都没了。这他妈是哪？他记得自己前脚还在医院排队交水电费，怎么就睡到了这儿？

一道尖利的女声划破寂静：“喂！你这死人，能不能快点！送过来的时候人还温乎着呢，现在怎么就……”

陈凡循声望去，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、梳着双马尾的女孩正叉着腰瞪他。她的裙子有点脏了，沾着暗红的污渍，眼神却亮得吓人。女孩身后跟着几个黑西装的保镖模样的家伙，手里还拎着输液袋。

“我、我……”陈凡语无伦次，声音像被沙纸磨过，“我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”女孩不耐烦地摆摆手，“赶紧滚蛋，别在这儿碍事。仓库那边等着呢。”

“仓库？”陈凡一愣，“等……等着干嘛？”

女孩翻了个白眼：“死鬼，废话那么多。跟我们去‘第七游戏世界’，新来的都得上路。别哭丧着脸，不然‘意外’就找上你了。”

陈凡还没反应过来，就被那几个黑西装按住了胳膊。推搡间，他只来得及瞥见街头巷尾闪烁的霓虹招牌——“欢迎来到无限游戏公司，诸君。”那扭曲的字体像蛇一般扭动，一股寒气顺着脊椎爬了上来。

“放开我！你们他妈谁啊！”陈凡挣扎着吼道，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。

“少废话，省点力气用！”一个保镖冷冷道，钳住了他的手腕。

冰冷的、皮质的束缚感传来。陈凡死死咬住嘴唇，突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——他好像……没钱洗澡了。这念头让他忍不住又咳了两声，心头像压了块巨石。

透过车窗，他看到自己所在的街道逐渐变得荒凉。路灯下，偶尔晃过几个穿着破烂、眼神浑浊的人影，手里攥着烂树叶或捡来的塑料瓶，像疯狗一样扑向过往的行人。更远处，高楼大厦的轮廓在浓雾中若隐若现，像蛰伏的钢铁怪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