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刷撕开一道道黑色的水线，地面像刚哭过一场。车尾传来 “咔哒” 响，那是后备箱锁在暴雨里发出的抗议声。陈磊眼皮又沉了一下，几乎要把方向盘焊死在手上。

“操。” 他低声骂了一句，手猛地发力，雨刮器转速陡然提高了。仪表盘上，转速表的小红条已经爬到顶峰。发动机发出濒死的嘶吼，轮胎在湿滑路面上死命搅拌，溅起大片的泥水。

前方那辆半挂车终于挪动了一点点，像便秘的老爷车。可陈磊没工夫等。他瞥了眼后视镜，发现后面跟着一溜子车，每辆车的司机都在跟着他瞎转悠。既然大家都在这儿，那就别嫌我抢。

陈磊猛地打方向盘，刮铁般转向插入车流。前车司机猛地喇叭，却咬了尾。陈磊心里冷笑，老子玩的就是心跳。

油门踩到底，车身倾斜得像要翻过去。路过一栋被雨水泡得发白的教学楼时，陈磊突然眼尖。楼门口，两个穿校服的学生蜷缩在墙角，一动不动。天台边缘，还吊着半具尸体，衣服挂破了一角，露出森森白骨。

不是学生。陈磊皱眉。是那些……他们。

他摇摇头，没多想。雨天路滑，他得赶紧回家。刚拐进小区地下车库，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嗡嗡声。几只巨大的蚊子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扑向另一辆瑟瑟发抖的车。

不是蚊子。

陈磊瞳孔一缩。那些东西，翅膀在雨幕里扇动，口器咬进车窗，血红的眼睛盯着他。连同车库入口处，更多的怪物从阴影里爬出来，像潮水一样涌向停在路中央的车辆。

妈的……是丧尸。 陈磊脑子里闪过两个字。

他猛地踩下刹车，轮胎摩擦地面，迸出刺耳的尖啸。车库顶灯在雨中忽明忽灭，照出怪物扭曲的影子。它们没有心，没有肺，只有一股子蛮横的冲劲。

冲过来！ 陈磊想。

怪物嘶吼着，撞上他的车。前挡风玻璃瞬间爆裂，碎裂的玻璃像雨珠一样砸下来。陈磊感觉额头一阵冰凉，顾不上疼，反手抄起车前的灭火器。

砰！ 第一根消防栓砸在丧尸头上，没开花。第二根打在另一只丧尸的膝盖，它却歪着身子，依旧爬来。第三根……陈磊没力气了。

丧尸的指甲划破他的防风玻璃，四溅的雨水和玻璃渣糊了他一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