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拐进这条狭窄的死胡同，脚下的路变得不平整起来。碎石子硌得生疼，但他没工夫抱怨。后背被汗水浸透了，黏糊糊地贴在衬衫上，一股子热臭味儿直往上冒。他抬手抹了把脸，干裂的嘴唇擦出刺啦的响声。

“妈的，这鬼天气……”他低声咒骂着，靠在冰凉的墙根下直喘气。

巷口传来“叮铃铃——”的电瓶车刹车声，吓了老王一跳。一个骑着电动车的年轻女孩急刹下来，瞥了他一眼，皱着鼻子“啧”了一声，没好气地骂了句：“死大叔，走路不长眼睛啊！”

老王没搭理她，自顾自揣着手，往胡同更里面走。这巷子是他绕路回家的必经之地，平时没什么人，两边全是些老旧的居民楼。拐过第二个弯道，一栋三层小楼就在眼前，窗户黑漆漆的，像一个个没睡醒的眼睛。

老王上了楼，掏出钥匙开门。一股混合着饭菜香和消毒水味道的气扑面而来。客厅里，他娘正背着手在厨房门口转悠，手里还拿着块抹布，正准备擦桌子。看到老王进来，她立马停了手，扬起脸，堆起一个不怎么自然的笑容：“哟，我儿回来啦？”

“嗯。”老王把包甩在沙发上，趿拉着拖鞋走进卧室，把脸埋进枕头里。昨晚熬的通宵，现在太阳穴还在突突地跳。他娘的香水味儿太冲了，闻着就让人烦躁。

“我儿，妈给你留了午饭，现成的红烧肉，刚出锅……”他娘的声音从客厅飘过来。

“知道了。”老王没好气地应了一声，心不在焉地翻了个身。

他娘没再说话，脚步声“哒哒哒”地走进了卧室。老王感觉后背一紧，也知道她肯定站在了门口。他闭着眼睛，不和她说话。

过了一会儿，他娘的声音又响起来了，轻轻的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：“儿啊，你……是不是工作不顺利啊？看你回来脸色这么差。”

老王猛地睁开眼，四目相对。他娘的眼睛红红的，眼圈周围还带着黑眼圈。四十五岁的女人，看起来已经老了好多。

“妈，你说什么呢？”老王把脸埋得更深了，“我就是累了，想睡会儿。”

他娘叹了口气，伸手摸了摸他的头，动作很轻柔：“钱的事儿……妈知道你压力大。你跟妈说，妈……妈帮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