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铁柱把那颗糖球咽下去，喉结上下滚动一下，像是吞了块烧红的炭。甜味刚散，苦味就涌上来了。这活儿，甜的少，苦的多。老光棍悬梁自尽，也好歹是条人命，死得体面。可前头那家，送来的就 不是人。

天麻麻亮的时候，老李头哆哆嗦嗦敲了敲摊子。王铁柱眯着眼，从昏暗的油灯底下抬头：“咋了老李？大清早的，不是跟你说了，天亮前不接活儿？”

老李头像个受惊的兔子，缩着脖子：“不……不是……有活儿，要紧的活儿。”他声音发颤，手指头抠着王铁柱的袖口，就差没把他拽倒了。

王铁柱皱眉：“啥要紧的？昨儿个不都说了，乱世里，能赚俩铜板的活儿，都得掂量掂量。我这摊子，不比那些土葬的棺材铺，咱是缝尸的，活儿越高风险越大。”

老李头咬咬牙，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，沉甸甸的，像是塞了块石头：“钱……钱不是问题。人……人可悬了。”

王铁柱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味儿不对。乱世里，钱比命还金贵，谁家敢为个死鬼花这种冤枉钱？“人咋了？死得怪？”他终究没忍住，问道。

“怪？比怪还邪乎！”老李头的声音压得低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王铁柱，“昨儿半夜，张大户家的小婆子，上吊了。可今儿一早，人……人没了！吊死索还在，人却……却不见了踪影。”

王铁柱脑子里嗡的一声，像是被雷劈了一下。他手里的针，簌簌地掉在地上，割破了脚面，血流了一地。他没感觉疼，也顾不上疼：“你说清楚点，人呢？跑哪儿去了？”

“我……我也找过了。”老李头直起身，抹了把额头的汗，“前后院都翻了，墙角旮旯都找遍了，就……就没影儿了！张大户急得快疯了，说要是有个缝尸的，能把他婆子缝合回去，他……他给十两银子！”

十两银子！

王铁柱的心脏狂跳起来，比悬梁自尽的老光棍还急。这可不是普通的缝尸，这是接活儿找死。尸首丢了，找不回来，他王铁柱别说十两银子，连性命都得搭进去。

“ you are kidding?”王铁柱嗓子发干，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石头，“老李头，你这……这不是吓唬人吗？人没了，我上哪儿给你缝去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