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铁柱往后仰了仰头，水泥地的寒气透过单薄的衣袖往骨头里钻。他唾沫星子砸出的那个小坑，转眼就干了，留下一圈白印子。糖球的后劲儿不算猛，但那股子甜腻劲儿，掺和着尸体的腐臭，在喉咙里翻腾，挺不是滋味。

屋里头黑咕隆咚的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几缕残阳，在积灰的地板上晃荡。王铁柱没点灯，省着油。他哆哆嗦嗦摸出根火柴，划拉着，借着烟头那点红光，开始给尸体收拾。

老光棍是昨晚横死的，具体怎么死的没人知道，反正被发现的时候，脑袋让野狗啃得差不多了。王铁柱皱着眉头，用根铁丝勾出几块还黏在脖子上、已经半干涸的狗毛，胃里一阵翻腾。这活儿真是恶心，可他不能皱眉头，皱了眉头，客户就得觉得他怕死，以后生意就没了。

棉被、寿衣，一套套换上。手艺是好手艺，针脚细密，不露痕迹。可老光棍身上那股子邪性，怎么也盖不住。王铁柱嫌麻烦，没给画脸，直接往那口破棺材里一塞。

天色一点点暗下来，王铁柱才有空喝口水。他啃着干硬的窝头，嚼得腮帮子生疼。这年头，填饱肚子就得啃窝头。他摸出块咸菜，蘸着吃，咸菜是徒弟带来的，还算给脸面。

屋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，由远及近，还带着杂乱的喘息。王铁柱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握紧了手里那把剔骨刀。这深更半夜的，会是谁？跑来抢活儿？还是……懂行的？

门“砰”地一声被撞开，一道黑影闪了进来。王铁柱眯着眼，借着窗外最后一点天光，看清了来人。是个穿得破破烂烂的年轻人，手里拎着个破布包，脸煞白煞白的，像是刚从 zombies 跑出来。

“老板，求求你……”年轻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，声音发颤，“给……给我一口饭吃吧。”

王铁柱皱着眉，没说话。这年头，往他这里磕头的，要么是饿疯了，要么就是……懂这一行。

年轻人颤抖着，从怀里掏出块布，解下来，往王铁柱面前一塞。那是一张画，画上一个哭爹喊娘的女人，旁边还卧着条小狗。画得歪歪扭扭，但透着一股子让人难受劲儿。

“我奶奶……她……她被人……”年轻人话都说不利索，“求求老板，救救她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