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颠得厉害，李诚强忍着后脑勺的疼，偷偷瞄了一眼后座。那几个皮脸宗门弟子正襟危坐，但眼神里的得意藏不住。李诚心里骂了句“算你们狠”，把账本往怀里揣了揣。

“少主，再往前恐怕就快出界了。”开车的掌柜凑过来，声音压得低低的，“那些黑风寨的家伙最近格外横，咱们这运的货……”

“放心。”李诚打断他，语气是那种生意人特有的稳，“我给钱，管够。”

掌柜的咽了口唾沫，不敢再多说。这小子年纪轻轻，下手却比老油条还狠。不过今天这种情况，谁心里都打鼓。

车外天色渐渐暗下来，乌云像浸了墨的水，把山坳子边缘的光线都挤没了。没走多远，前方传来了马蹄声。李诚皱了皱眉，从袖子里摸出两块碎银，朝声音来处丢了过去。

没过多久，七八骑黑衣人勒住缰绳，马匹不安地刨着蹄子。为首一人身材魁梧，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，用鞍刀指着马车，声音粗粝：“留下买路财，饶你们一条命！”

车里的弟子吓得脸都白了，掌柜的额头冒出冷汗。李诚却稳如泰山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账本边缘那几道刻痕。

“黑风寨？”李诚慢悠悠地问，“是不是消息有点旧了？我听人说，你们的新任三当家最近跟官府走得很近啊。”

刀疤脸愣了一下，随即爆出粗口：“放你娘的屁！离间我们黑风寨？找死！”他挥舞着鞍刀，指向李诚，“小子，别以为穿着件商人的皮囊就了不起。识相的，滚下山去！”

李诚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：“行啊，我滚。可这马车……”

话音未落，刀疤脸刚要拔刀，忽然觉得手下一沉。那鞍刀像被没见过水的大老鼠精盯上了，竟开始轻微颤抖。他吓了一跳，看向手腕——好家伙，那块碎银正悬在他虎口上方，随着他的心跳，像有生命般轻轻晃动，仿佛随时都要掉下来！

“你……”刀疤脸毛骨悚然，他认得那碎银，是某种稀有的定魂石，据说能安抚心神。可这种天气，这光线……！

山风突然呼啸起来，卷起沙尘，迷了刀疤脸几人的眼睛。等他定睛看时，那块碎银已经没了踪影，连马车上的李诚，也变得有些模糊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