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全忠捏着酒杯的手指又紧了几分，冰凉的酒液顺着指缝漏出几滴在桌上。底下工匠搬运物资的嘈杂声和士兵粗重的喘息声，混杂着远处宫市的叫骂声，让这宫殿里显得格外压抑。他盯着杯壁上自己模糊的倒影，眉头越皱越紧。

“咔嚓”一声，酒杯被他捏得四分五裂。朱全忠霍地站起身，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。这龙椅坐得稳吗？他心里直打鼓。周围侍卫连忙上前搀扶，他甩开手走了几步才稳住身形。

“传朕旨意，”朱全忠冷冷开口，“昭陵那边劳作不得力，立刻加派三千工匠，违者……” “陛下息怒！”一个内侍抢着打断，“是李存勖那边又在使绊子，硬往昭陵里塞进那么多石料，工匠们根本忙不过来。”

“哦？”朱全忠挑了挑眉，端起桌上的半杯酒一饮而尽。这酒入口辛辣，却让他心里更清醒了些。“他李存勖算什么东西？就敢在朕眼皮子底下跟我较劲？”

“回陛下，李存勖最近风头正劲。”内侍咽了口唾沫，“陛下五十万大军压境，他居然还敢在凤翔城加固城防，还命人日夜赶建昭陵……”

“昭陵？”朱全忠嗤笑一声，“他忘了自己爹是怎么死的吗？李克用尸骨未寒，他倒想起给自己修陵墓了？真是狼子野心！”

“陛下，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扫平晋地……”内侍小心翼翼地开口。

“闭嘴！”朱全忠猛地一挥手，“先让田令孜去洛阳搬救兵，再派卢宁带三千铁骑去断他粮道！我要让他知道，天大地大，皇权最大！”

“是，陛下。”内侍诺诺应道。

朱全忠走回龙椅坐下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。他想起李存勖那张年轻却该死的脸，想起李克用临死前那句“存勖乃儿，非子也”。真是可笑，堂堂晋王，却教儿子学这等白蛾子的把戏。

“传朕旨意，”他又喊道，“让石敬瑭即刻带兵五千，去帮助卢宁！”

“陛下，石敬瑭他……”内侍面露难色。

“磨蹭什么？”朱全忠怒道，“他爹石敬翔被我逼得投靠晋国，这小子要再敢有异心，就拿他娘来抵！”

“是！”内侍领命退下。

昭陵那边的工地上，李存勖正站在高处指挥。他看着眼前浩大的工程，眼神里充满了野心和野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