晋王石敬瑭站在后院，看着那棵老槐树出神。树影在地上拉得很长，像他心里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事。他指尖轻轻划过粗糙的树干，上面还留着去年冬天冰雹砸出的坑。这棵树比他年纪还大，这些年他起起伏伏，只有它还老老实实立在这儿。

石敬瑭在晋国只当了两年王，可这两年比他之前十几年加起来还累。他想起昨晚上李存勖派人来催粮草，自己还得假惺惺地说自己手头紧。心里那股憋屈啊，像拳头被攥得死死的，又疼又涨。他转身往回走，脚下的青石板冰凉，正好踩碎了好几块。

“王上。”伶人小顺儿在远处喊了一声，快步跑过来，“醇王殿下来找您。”

石敬瑭心里咯噔一下。赵思谦一来，准没好事。那小子仗着李存勖疼他，总爱主动请缨，结果不是搞砸就是惹麻烦。他叹了口气：“让他进来吧。”

赵思谦推门进来，脸上堆着笑：“王上，昨晚上殿下说，最近边关军情吃紧，让咱们把仓里的麦子先挪到城堡里去。说是怕遭贼，安全点。”

石敬瑭眯起眼：“就为这个？”

“是啊，殿下还说……”赵思谦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石敬瑭脸色，“他还说，最近城东有流民闹事，咱们得赶紧处理，免得扩大了。”

石敬瑭突然笑了。这不就是想把他套进去，让他背黑锅吗？他往前踱了两步，突然停下：“你跟李存勖说过这些？”

赵思谦赶紧摇头：“没、没有，王上，我只是去请示了一下。”

“哦，”石敬瑭点点头，语气突然变了，“那你可真是多管闲事。边关的事，殿下问过我了吗？流民的事，我什么时候说要处理了？”他顿了顿，眼睛死死盯着赵思谦，“赵郎，咱们可都是殿下的人，可别为了讨好他，把自己搭进去。”

赵思谦脸色瞬间变了，嘴唇哆嗦着想说点什么，却被石敬瑭抬手打断了。

“不必说了，”石敬瑭声音不大，却让赵思谦浑身一颤，“我明日本就派人和你一起去城东看看，咱们走一趟，彻底查清楚。要是真有我的错，我担着；要是你多嘴，可别怪我无情。”

赵思谦咬着牙，不敢再吭声。他知道，此刻多说一个字，死的就不是他自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