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那指尖掐出的坑，半天都不松手。张阿姨脸上那笑容，是有点挂不住了，但还是硬撑着，哎哟一声，指着那块金镯子：“王哥，你这是…… Hamish，你看你爹，眼力见儿多好！这镯子，确实是绝了，就那老佛爷一巴掌拍下去的纹路，现在哪还有？” 她挤挤眼，顿了顿，“你这媳妇儿，眼光也是真滴急。”

Hamish，就是郑海。他站在那儿，手里把那搭扣都把玩得咔咔响。那镯子沉甸甸的，掌心都给压出点了汗。老王头是给他找媳妇儿，这事儿传得沸沸扬扬，谁不知道他张阿姨是中间人？这镯子，明摆着是男方家长给的定情信物，可这分量，搁谁身上不得掂量掂量？

郑海心里头明镜儿似的。这老爹史无前例地亲自下场了，背后是多少双眼睛盯着？张阿姨这般说，无非是试探，看自己什么态度。他能给老爹丢人吗？那金镯子他当然不能要。

“阿姨，这镯子，我回去给您擦个油。”郑海忽然伸手，就去抓那镯子。张阿姨一愣，下意识往后缩了缩，“哎哎哎，你拿什么擦？这金子，可是怕脏了……”

老王头反应更快，一把按住他手：“海儿，这……”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又硬生生把话咽回去。他老脸都快被张阿姨和这镯子给烧红了。

郑海手被按着，也不挣扎，脸上反而笑开了：“爸，您跟阿姨客气什么。这镯子，您看成个样子，就是给我嫂子买的。我这不还没开工呢嘛，总得让人家知道，咱这儿，不差钱！” 他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砸得实实在在。

老王头眼眶子一热，手指松了。郑海一把握住那镯子，掂了掂，对张阿姨笑道：“阿姨，您等着，钱我这儿转过去。不过……这事儿，还得我自个儿去跟我媳妇儿商量商量。” 他又转向老王头，“爸，您也别当真，我就是宠爱媳妇儿。您那相亲对象，眼光是急了点，要不这样，我给他们凑凑，两百万，算是给他们添个彩头。”

这句话，砸得老王头差点把拐棍撅了。张阿姨也目瞪口呆。

郑海转身就走，走了两步又回头，像是想起什么，从钱包里掏出个打火机，往桌上一扔，不偏不倚，正好砸在老王头刚才掐坏那块丝绒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