耳机线“啪”地一声松开，林晚把手机屏幕朝下砸在沙发扶手上，金属外壳给木面上砸了个浅浅的坑。她没在意，手指在笔记本电脑键盘上胡乱敲了两下，浏览器又弹出了那个熟悉的牌楼照片分享链接。江城的照片，是她十八岁生日那天拍的，背景是他们家老宅门前那棵歪脖子槐树。

身后那双皮鞋停在茶几旁，林晚头也没抬，继续往下刷着评论。有人问江城现在在哪儿，底下回答的人说在南方沿海的哪个城市搞什么文化艺术，还有人说当年为了她打了一架，现在还在医院躺着。

“林晚。”

声音不大，像根针一样扎进她耳朵里。她“唰”地一下关了网页，显示器亮了一下又暗下去。她转过身，手肘撑在沙发上，下巴搁在立起的胳膊上，看着开门进的沈舟。

西装裤熨得笔挺，袖口卷到手肘，袖口那一截手腕干净得发白。沈舟手里还拎着个牛皮纸袋，见她看过来，袋子在她手里晃了晃。他没直接走过来，背对着她，歪着头问：“照片？”

林晚没说话，从裤兜里摸出薄荷糖，撕开包装纸叼了一颗塞进嘴里。甜味在舌头上炸开，她斜眼看着他：“谁让你进来的？”

“我等小半宿了，门禁十一点过。”沈舟把纸袋扔在茶几上，签子、合同、一支钢笔，散了一小摊。他往前蹭了两步，没管那一堆，“就等你出来。”

林晚刚把糖块嚼碎，喉咙发紧：“怎么，我像欠你钱似的？”

沈舟终于转过身，离她不到两步。他闻到她嘴里的薄荷糖味，眉头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。灯光底下，他眼角有细微的纹路，像磨砂玻璃，看不太清表情。他把那副金丝边眼镜往上推了推，镜片后的眼睛扫了她一眼，语气没什么起伏：“不想看就不看，刚才进去没看见你在干啥。”

“我在想故事结局。”林晚往前缩了缩，往沙发深处挪了挪，“你有完没完？”

沈舟挑眉：“的话题你不提，别人的话题我提了不行？”

气氛有点闷，空气里有股灰尘味混着劣质香水的酸馊。林晚从包里摸出烟盒，手指在里面摸索半天，才夹出一根，点燃，深深吸了一口。烟雾缭绕中，她看着沈舟，问：“你公司住这儿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