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陛下，这批西域进贡的香料，按规矩该您亲自验看过往了。"内侍小心翼翼地捧着个檀木匣子，战战兢兢地往御书房门口站定。

御书房里传出皇帝慢悠悠的咳嗽声："咳咳……本宫正在处理军报，让小李先替本宫过目便是。"这咳嗽声拖得比西厂总管 Baltan 的报告还长。

"可是……这是例/custom，"内侍的青丝都冒汗了，"香料里要是混了假货，赏罚……"后面的话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。

门帘掀开时，皇帝正抓着紫檀木的笔帽在转，一只手背在身后，非典型运筹帷幄地用指节顶着下巴。听到动静，他立刻变戏法似的把笔帽抛到空中，双手摊成"本宫早已看过了"的表情。

"臣遵旨！"内侍擦着额角汗，像见了瘟神似的退下。只见皇帝踱到香案边，指甲却不知为何碰翻了香炉上支着铜鹤的铜盏。

铜盏"啪"摔在地上。皇帝的冷脸瞬间破功，捂着发酸的腰眼骂："混账小李！"话音里带着一丝后怕，因为铜鹤摔下来时正好砸到他的腰眼。

内侍在门外偷笑，心里乐开了花："活该！谁让他总学人家摆谱。"这铜鹤他们私下都叫"听你说"，专等皇上说谎时往他身上砸。

皇帝把铜鹤往旁边踢飞出去。落地时"咣当"一响，把他刚换的青线贡缎底衬都震出个露线。他这才想起似的整理衣摆，又摸出帕子擦了擦掉漆的朱漆袖口。

"本宫……本宫记得验收过了。"他结巴着，像被皇帝自己雷劈到。内侍早竖起耳朵等着"其实没验"的后半句。

"小李，"皇帝突然压低声音，"你刚才说西域的？"内侍吓了一跳。

"香料里混了假货，就按《大明律》第三百五十六条办。"皇帝往袖里掏东西的手停住，盯着香案发呆。内侍后知后觉发现皇上盯着子时跳香的铜鹤瞧。

铜鹤里插着自制的香，子时正点会熄灭。等内侍惊疑不定地凑近时，皇帝已经展开对折的羊皮纸，脸色突然又绷起来："看这里……"羊皮纸上空无一物。

"本宫本来想写你的名字，"皇帝边说边把羊皮纸团成球，"以后香料验收，嫌慢就写本宫名字。"说完又把纸球塞回袖里，像变魔术似的摸出个证据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