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林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用鞋底狠狠碾灭。冬天的风抽上来，把那点余烬吹得忽明忽灭，最后彻底没了声响。他呼出一口白气，看着烟灰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消散，眉头皱得像ПК头。

城西那个拆迁工地，老李头说他看到了些怪事。不是什么石碑什么的，是个人。穿着一身发黑的道袍，背对着他，蹲在挖出来的土堆上。那道袍看着眼熟，像是那些年庙会上常见的廉价仿制品，但那股子破败劲儿，又透着一股子邪门。老李头说那人一动不动，跟根木桩似的，等他走近了，那人猛地回头，眼睛是红的，嘴角咧着，没说话，就那么看着他，最后站起身，踉跄着走了。

杨林叼着烟，在台阶上转了两圈。四合院里冷冷清清，就他一个独居老光棍。前两天邻居王奶奶病重，他忙前忙后跑了一天，回来就睡了。这会儿才想起老李头那张阴沉的脸。

他摸出手机，打开地图软件，放大到城西那片工地。屏幕冷光映着他俩眼。他点开定位，按了导航。车子在早高峰的车流里慢悠悠挪着，窗外天是灰的，已经起了雾。

工地还没开工，但围挡已经竖起来，上面贴着褪色的红字。几个穿着安全服的工人正围着个铁疙瘩转，看不清里面 到底是什么玩意儿。杨林把车停在远处，抄近路往工地后门溜达。

后门没关死，留条缝。杨林蹑手蹑脚摸过去，猫着腰往里瞧。里面一片狼藉，推土机、挖掘机散落着，地上坑坑洼洼，土方车压出的痕迹像蜈蚣。那个老李头说的土堆还在，大概有半人高，扒拉了扒拉，湿乎乎的，里面全是砖头渣子。

果然有个道袍人影蹲在那儿，背对着他。杨林蹲下身，压低声音：“喂，里面有人吗？”

那人没动，也没回话。杨林皱皱眉，这味儿不大对劲。他绕过去想看清那人道袍颜色，离近了，那人才缓缓转过头。

杨林心里咯噔一下。那不是老李头说的红眼睛，是两个黑洞洞的眼窝，深得看不清底。脸上灰扑扑的，嘴巴豁着，露出几颗发黄的牙。最邪门的是，他头发是竖着的，根根倒竖，像钢针一样。

“你……谁啊？”杨林咽了口唾沫，声音有点发干。

那人道袍是青黑色的，袖口还有油渍，看着像是干过苦力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