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林捏着烟盒，指尖在粗糙的边缘磨着。盒子上印的天师府四个字，被摩挲得起了毛边。他叹了口气，把烟盒揣回兜里。天色擦黑，路灯刚亮起来，昏黄的光晕在冰冷的空气里散得落落大方。

"老李头，你说的是真是假？"杨林问。他站在拆迁工地旁边，那地方还堆着些半拉子的砖墙，东倒西歪像个没长全牙的老汉。风刮起来的时候，那些砖头就跟着咣当咣当响，像是在抱怨。

老李叼着旱烟杆，眯着眼瞅着杨林。那杆子磨得锃亮，一看就是用了多年的老伙计。他吸了一口烟，腮帮子鼓鼓的，像塞了个包子。"假不了。我活了大半辈子，什么没见过？就是……诡异。"老李的声音压低，压得像蚊子哼哼。

杨林皱着眉。他记得师门里说过，末法时代，邪祟横行，人心更是最险恶的魔。可他这十几年走南闯北，见过的妖魔鬼怪，哪有人心诡计来得难缠？

"是个男人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，背个破旧的背篓。"老李把旱烟杆在鞋底磕了磕，火星子溅出来，烫得一块地皮发红。"背篓里鼓鼓囊囊的，不知道装了些什么玩意儿。"

杨林心里咯噔一下。师门被毁那会儿，那些反派的动作就像这蓝布棉袄，阴狠又诡异。他想起什么，突然转身往回走。

"等等！"老李扯着嗓子喊。杨林没回头，脚步没减。他得去查查，那蓝布棉袄到底是谁的手笔。

北风突然就大了。杨林缩了缩脖子，加快了脚步。路灯拉长了他的影子，在结冰的地面上扭曲着。他想起了师父的话，末法时代，符篆力量衰微，唯有人心不灭。可现在看来，连人心都开始腐朽了。

拐过一个街角，杨林停住了。前方不远处，有个小面馆还亮着灯。老板娘正用油刷子刷着一个大铁锅，火苗舔着锅底，发出呼呼的声响。面馆门口挂着块牌子，红字已经褪了色，模糊地写着"福来面馆"。

杨林走进去，要了一碗阳春面。老板娘手脚麻利，三下五去二就端上来。面条上飘着一层薄薄的油，像撒了层雪。

"老板娘，有位穿蓝布棉袄的男人来过没有？"杨林问。

老板娘正在给面碗舀汤，听到这话手一抖，汤溅出来在碗里漾开个小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