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出租屋的灯泡又坏了。

他啐了口唾沫，伸手敲了敲那个孤零零悬在天花板上、奄奄一息的灯泡。玻璃壳裂了个蜘蛛网，灯光昏黄得像熬了三天三夜的浓汤。肯定是漏电，该换换了。

他刚凑上去想再敲敲，手就没影了。

不是落了地，是人没了。

老王吓了一跳，猛地抬头，只见自己那只穿着拖鞋、正准备爬上凳子换灯泡的脚，正悬在半空中。

手和脚保持着同一个姿势，连脚趾甲缝里的灰都一模一样，就那么直挺挺地挂着，像根被砍断的萝卜。

僵持了大概三秒，老王旁边的杂物堆后面突然传来“噗”一声闷响。

接着，一只漆黑油亮、巴掌大小、长得像蜥蜴又像小龙的东西，从一堆废报纸和破塑料瓶里钻了出来。

它浑身鳞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幽的金属光泽，双眼猩红，正歪着脑袋，好奇地打量着老王悬在半空中的脚。

老王的心脏简直要跳出嗓子眼了。

它…它什么时候出来的？我…我没死？那是…什么玩意儿？

那只小龙歪了歪头，似乎对老王的死活并不关心，反而把注意力放在了他手上那件皱巴巴的新夹克上。它凑上去嗅了嗅，喉咙里发出“咕噜咕噜”的声音，尾巴尖欢快地甩了甩。

老王咽了口唾沫，手还是僵在那儿。他得赶紧把脚收回来，再不收回来就得叫救护车了。

他试探着动了动脚趾，发现脚跟还能活动。用力一提，双脚重重地落回地面，差点把脚下的废纸踏得四散飞扬。

那只小龙见状，猛地弓起身子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声，前爪在杂物堆里扒拉了两下，露出两颗比老王小拇指还粗的獠牙。

老王倒吸一口凉气，往后退了半步。

这玩意儿…不对劲啊。刚才它干嘛突然出来？现在又是在防备谁？是我吗？

小龙没理会后退的老王，而是瞅准了旁边插在插座上的充电线，猛地扑了过去。

“啪！”

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空气炸裂声，充电器冒起了黑烟。

小龙似乎对烧焦的味道很满意，围绕着冒烟的充电器打起了转，嘴里还发出愉快的“嘶嘶”声。

老王嘴角抽搐了一下。行，你牛逼行了吧。电都用不了，还烧充电器，你是真不长眼啊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弯下腰，伸手就想抓住这只该死的小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