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了抑郁症那会儿，林晚是爬起来都费劲。分手是导火索，但真正把自己烧成这样的是日复一日的自我怀疑。朋友说旅行散散心，她去了南方的山区，找了个最偏僻的小镇——石桥村。地方小得可怜，地图上根本找不到，火车到镇上再转摩托，颠簸得五脏六腑都快移了位。

村里有间废弃的小学，支教是政府组织的短期活动，正好。林晚拖着行李箱，在夕阳下走出摩托站时，嗓子眼都干了。热风裹着泥土味，闻着挺新鲜，可她没心情欣赏。走进小学，只有空荡荡的教室和挂着蜘蛛网的黑板。远处是梯田，夕阳把影子拉得好长好长。

第二天，支教搭档来了。是个叫沈默的男生，戴副黑框眼镜，皮肤很白，说话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。“这就是你的教室。”他把一摞书递过来，声音里没什么起伏。

林晚翻开书，都是小学一年级的教材，插图歪歪扭扭。她苦笑了一下，“你呢？”

“隔壁教室。”沈默指了指另一间，“两个班，一个我教。”

两人算是互相认识了。沈默话不多，收拾东西、准备教案都是他一个人默默搞定。林晚看着他，总觉得他像一本封面都发皱的书，翻开需要很大的勇气。孩子们放学回来，叽叽喳喳像一群麻雀，可转眼就能把人晾在一边。镇上的人看他们两个外来者挺好奇，但问了几句“你们从哪里来”，也就没下文了。

日子就在备课、上课、批改作业中度过。林晚发现教学挺累人，这些孩子的基础差得离谱，背个单词要念三天。她教的课，孩子们总是走神，眼神飘忽。有一回，她讲到月亮，有个小男孩突然问：“老师，你为什么总是不开心？”

林晚愣了一下，笑了，“可能是因为最近有点累吧。”

小男孩说：“老师，你笑一笑嘛，像花儿一样。”说完就低下头，但林晚看见他耳朵尖尖红了。

那天晚上，林晚站在村口的小河边，看着一群萤火虫漫天飞舞。它们一闪一闪的，像碎钻，在黑暗中亮得刺眼。沈默从后面轻轻抱住了她。他的手凉凉的，没有多少力气，但很稳。

“你教得很好。”他轻声说。

林晚没说话，只是把脸埋在他怀里。她以为支教会像想象中那么简单，远离城市喧嚣，给自己找点事做，然后……然后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