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胖墩捏着那两颗硬邦邦的糖，在夕阳下晃啊晃，嘴里哼唧哼唧说着什么，林晚没听清，她正盯着沈默。男人抱着他那几个同样脏兮兮的书本，站在教学楼的阴影里，背对着她，像块一块的墨色台阶。

这已经是第八天了。第八天，他宁可多走几步，也不肯进教室跟她一起。中午吃饭，她也只点了个最简单的馒头，就着水缸里剩的半瓢菜汤。沈默呢，还是那个烤地瓜，咬两口就放下，闷头扒饭。

林晚忍不住又笑了，想跟他抱怨。可话到嘴边，又咽回去了。她想起自己刚来那天，也是这样。她兴冲冲捧着一堆画册来，想跟他分享，结果他只冲她比了个“等会儿”的手势，转身就把自己锁在教室里，出来时一脸疲惫。

“沈默。”她小声喊，尽量压低声音，免得惊扰了操场上的几个孩子。 男人脚步顿了一下，没回头。

“我……你书包里是不是还有我的东西？”那天她来之前，帮他把资料整理好，顺便塞了包纸巾进去，忘了拿出来。 沈默这才慢吞吞转过身。他那双眼睛，在昏暗的光线下没什么温度，像两块冻结的湖心石。“忘给你了。”他声音干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 林晚攥紧了衣角，心里莫名发堵。她明明记得，自己明明记得很清楚。

“我买了你上次说没尝过的小卖部的奶糖，”她鼓起勇气，“在门口，刚买的。”

沈默没接。他低头看自己磨得发白的运动鞋，鞋尖都磨秃噜皮了。“不用了。” “就一颗。”林晚想说她只带了这一颗，“你放书包里……或者，现在吃也行。”

男人抬眼看了她一下，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没用的东西。林晚觉得鼻子有点发酸，管住自己没哭出声来。她把糖纸小心地剥开，掰了半颗递过去。“那你……吃吧。”

沈默盯着那半颗糖，看了很久。久到我以为他要伸手接住的时候，他却突然转身，低着头，快步朝教室走去。

林晚看着他的背影，有点茫然。她想起刚失恋那会儿，闺蜜给她发消息说：“晚晚，日子是这么过的吗？走走停停，哭哭笑笑，然后就没有然后了？”她当时还回怼：“总比闲着强。我至少在帮人，在给自己找点事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