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觉寺的夜风吹得人骨头直哆嗦。朱元璋缩在破席上，听着隔壁厢房那几个老僧的咳嗽声，心里直盘算：再过两天，米缸又见底了。按说，出家人当得清苦，可这清苦也……太清苦了。连顿饱饭都成问题，还谈什么普度众生？

他翻身起来，摸黑走到院子里的那口枯井边。这口井，他不知多少次来过。井口结着冻结的污泥，黑漆漆的，深不见底。昨儿个，老方丈还念叨着，说井里淹死过一个可怜的小童，所以封了口，谁也不许靠近。可朱元璋饿得眼冒金星，早就把老方丈的话抛到脑后了。

他伸手在井沿上摸索着，冰冷的井水顺着指尖往下淌。好不容易探到井底，摸到一块湿滑的石头——估计就是那小童的尸骨了。朱元璋嘿了一声，也不管忌讳不忌讳，抓起那块石头就往井口扔。

“噗通”一声闷响，石头掉进井里，激起一圈涟漪。朱元璋擦了擦手，心里骂骂咧咧：“小屁孩，挡我路了。”说完，他又走到旁边的柴房，踹开门，抱起一把干柴，就往井边走去。

“啪嗒，啪嗒……”火柴点燃的瞬间，火光冲天而起。院子里顿时亮得跟白天似的。老方丈和几个僧侣被这突如其来的火光惊醒，裹着棉袄冲出来，看到一个黑影蹲在枯井边，正对着火光吹气。

“朱小二！你个偷懒的，大半夜不睡觉，在这里做啥？”老方丈咆哮着，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，一把揪住朱元璋的胳膊。

朱元璋被拽得一个趔趄，差点摔在地上。“师啊，我这是……”他一边挣扎一边说，“我这是想弄点吃的……井里那小童，看着可怜，怕他冻死，给他暖和暖和……”

老方丈一听，脸更黑了：“你这是胡说八道！普度众生，不是让你乱动佛门圣地！”他松开手，绕着火堆踱步，嘴里念念有词，“阿弥陀佛，罪过，罪过……”

朱元璋看着老方丈阴沉的脸，心里直打鼓。这要是被罚，别说吃饭了，饭都没地儿睡去了。他赶紧跪下来：“师啊，我错了，我再也不敢了……”

老方丈叹了口气，蹲下身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起来吧。这日子，还得过。咱佛门弟子，苦是苦，可也得活下去。”他指了指火堆，“去，把柴火加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