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夜像泼墨一样浓，陆沉缩在城外的乱坟岗里，哆哆嗦嗦地啃着半干硬的窝头。刚才那几个刁民下手可真狠，他现在左臂还抿着，青紫一片，幸亏他早先裹了件破皮袄，不然肋骨都得让人给拆了。

“妈的，专挑软柿子捏。”陆沉一边嚼着窝头，一边越想越气。这临州城里的恶霸简直跟后娘的裤带似的，紧得很。他本来在北京城混得挺顺，就是手欠捅了崇祯那笔买卖，现在好嘛，跑来这儿，照样被人当冤大头欺。

正窝着呢，后山方向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陆沉心里一咯噔，猛地站直了身子。江湖里混，最怕就是 Suddenly的东西。

“谁他娘的？”陆沉沉声喝道，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。那地方空空如也，昨日那套行头还在临州城里丢了，就剩这把从逃犯手里顺来的锈迹斑斑的短刀。

一阵轻功带着风声蹿了过来，黑影几个起落就到了跟前。借着远处树枝上摇曳的灯火，陆沉看清了来人——是个穿着青色道袍的女子，年纪不大，约莫二十出头，脸蛋白得跟雪似的，两道细长的眉毛斜飞入鬓，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
“哪里来的光棍，这么晚了钻坟场干啥？”女子声音清冷，像 nestled 在冰块里掏出来的。

陆沉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不好。他认得这人的手。这手法……是独孤求败那套“破剑式”里的招数！这年头，会这手法的，除了绝代高手，还能有谁？

“你……你认识我？”陆沉强自镇定，往后退了一步。

女子挑了挑眉：“不认识。不过，你这身骨子，倒是让我想起一个人。”她说着，目光在陆沉左臂上扫了扫，“可惜了，没学到家。”

陆沉头皮一阵发麻。独孤求败……那可是传说中的人物，连张三丰都欠他一个人情。眼前这女子，哪怕只是沾上了点边儿，也绝对不是他能惹的。

“道友好眼力。”陆沉讪讪地笑道，“只是我……我半夜迷路，寻个地方歇脚。”

女子淡淡一笑，亮了亮腰间悬着的短剑。“迷路？临州城外不是打更的节奏么，你这种身手，怎么迷路？”

陆沉心里冷汗直冒。这女人，眼神太毒了，自己左臂受伤的破绽都被她看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