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沉把那半个窝头囫囵咽下去，干咽得喉咙发痒，灌了口冷溪水才顺下来。左手腋下那股子疼劲儿又钻上来了，他咧了咧嘴，脸抽搐几下。“狗娘养的，”他低声骂，“下次再让我碰见那几个杂碎，老子不卸他们一条胳膊一条腿，就不叫陆沉。”

乱坟岗埋人，自然不怎么热闹。月光惨白，照着几座歪斜的墓碑和几棵蔫吧的野草。远处城池隐约传来几声更夫的梆子响，提醒着陆沉自己还活着。他是逃犯，就是靠着接点小活儿混口饭吃，哪天風头不对，就往这种犄角旮旯里一缩。今天这摊子事儿闹得够大，少说也得十天半个月风声落了，才能考虑回城。

“得找个地方把这胳膊养好，不然以后怎么接活儿……”陆沉嘀咕着，摸了摸怀里。那两锭碎银子还在，那是刚在城门口送完活儿，老板给的跑腿钱，不算多，但管饱。他在一块碎石地上坐下，开始琢磨。

这事儿有点蹊跷。那几个刁民平日里仗着家里有点钱，平日里调戏妇女，强抢货物，作恶多端，但真要挑明了火并，却连个像样的高手都派不出来，全是些只会动嘴皮子或者动拳脚的家丁保镖，而且功夫也一般。陆沉掂量着，他们这么做的目的，无非是想敲诈勒索，或者干脆想灭口。灭口？他陆沉这种人，上头有人，下头也有‘朋友’，谁会为这点小事就动不动杀人？除非……想让他替他们办点不能明说，却又得有人去做的事。

陆沉心里咯噔一下。他眼神一凛，看着远处城池的方向，眉头皱了起来。“妈的，敢算计老子？”他猛地站起身，活动了一下还有些不灵便的左臂，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，“看来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，是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啊。”

他决定先回城，至少得找找那几个刁民的老巢，探探虚实。就在他转身往回走的时候，腰间突然一阵微震。

陆沉一惊，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别着的短刀柄。他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警惕，就是觉得身后有人。他缓缓转过身，没有拔刀，只是眯起眼睛。

月光下，三个黑影站在离他不远处的树影里，身形暧昧，手里都按着兵刃，盯着他。

“陆沉？”一个尖利的声音响起，“这么巧啊，里面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