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蹲在地头，额头上的汗珠子滚得跟小子似的，一个接一个砸进黄沙里。锄头还是死死嵌在土里，跟他较劲呢。老王抽着旱烟，吧嗒吧嗒响，脸憋得通红，一口唾沫 spray 在锄头上，顺着力道滑下去，"啪"地砸在两尺开外，晕开一小圈泥印子。

"你小子就别取笑我了！"老王嗓门不高，倒有股子绝望的倔强，"这地再贫瘠，也得刨两口井，不然全家喝西北风？"

王磊嘴角咧了咧，没说话。他盯着那锄头，想起早上摸那块破石头的事。就是那么一下，手心突然麻麻的，像触了电，然后……然后脑子里就多回事儿了。不是幻觉，是实实在在的——他能感觉到，头顶那片云彩颜色不一样了，比平时灰得透亮；旁边那棵歪脖子沙枣树，树皮纹路都清晰了，像个人脸。

最邪乎的是，他拳头上多了股劲儿。刚才试过，对着沙地一拳下去，硬生生摊出一个浅坑，跟喝醉酒的傻子画的圈似的，边上土都炸开些星星点点的碎石。老王一听，眼睛瞪得溜圆，赶紧抄起那把磨得锃亮的柴刀，凑过来捅了捅王磊胳膊，"你小子……是真跟那玩意儿整出花了？"

王磊把脸埋在沙子里，嘿嘿傻乐。老王他了解，家里穷得叮当响，爹当年为了给他娶媳妇，把家里老宅卖了，搬到这个鬼地方。没水，没电，就靠种点耐旱的沙棘草，日子过得紧巴巴。老王就盼着能挖出水，哪怕是一点点，也能解决大问题。

"井……井能挖出来。"王磊声音闷闷的，带着股子底气，不是装出来的。

老王不信，也不怪他。谁在日常里，突然冒出这等豪言壮语？他盯着那锄头，又盯着王磊，把旱烟锅在鞋底上磕了磕，烟灰簌簌往下掉，"你小子该不会是……中邪了？"

王磊没搭理他，手指抠着沙子，在地上画了个圈，圈中间，正对准那锄头 Currently 卡在地里的位置。他深吸口气，挺直了腰板。那感觉，就像脑子里有个声音在说：看准了，就这么挖。

锄头没动。老王叹了口气，拿起柴刀往旁边干枯的沙棘丛里劈去。沙棘树根扎得深，每一刀都带出几根刺，扎得他虎口生疼。王磊看着，突然站起身。